沒想到,他倒自己先跳出來了!
“虎壩山才翻了一半地皮,說撤就撤?這葫蘆裡賣的啥葯?”
她眉頭擰成了個疙瘩,左思右想,腦袋都快打結了,還是沒整明白。
整個案子,不就打那兒冒出來的嗎?
別人蹲現場還嫌不夠緊,他倒好,專往荒得鳥都不拉屎的野地方鑽?
“聽說他腦子裏住著五個‘自己’……
腦子構造跟咱不一樣,真沒法按正常人套路猜啊。”
她嘴上嘀咕著,心裏卻悄悄冒出個念頭:
這事反常得有點過分,說不定反常就是突破口。
搞不好,這傢夥還真能摸到點門道。
她一把抓過桌上資料,手速飛快地收尾,轉身抄起包就往外沖——
必須親自盯一盯,看他到底在玩哪一齣。
……
同一時間,
大京朝陽調查局。
會議室剛歇了口氣,王隊端起杯子吹了吹熱氣,忽然想起什麼,轉頭瞅向苟雷雷:
“早上讓你約晏呈,讓他抽空來趟局裏,人咋說的?”
王隊本意是搭個話頭,聊聊昨天苟廳提的神探大賽,順便看看晏呈啥態度。
苟雷雷“噌”一下坐直,跟彈簧似的:
“王隊!我問了!
我兄弟回話說,手頭正掐著一個活兒,這兩天鐵定走不開,得緩幾天!”
“啥活?幹啥的?也是查案子?”王隊眼睛一亮。
邊上幾個同事立馬扭過頭,豎起耳朵——
昨兒晏呈那兩下子太晃眼,誰不惦記他下一腳踩哪兒?
就在朝陽局這間小會議室裡,
苟雷雷撓了撓後腦勺,慢悠悠開口:
“這事兒……你們八成聽過。”
“一年半前,虎壩山那樁人不見了的大案子。”
話音剛落,滿屋子像被按了靜音鍵,瞬間啞火。
兩秒後,“轟”一聲全炸開了:
“啥?!你說那個——連個鞋印都沒撈著的案子?”
“晏呈?真接了?”
“臥槽,這膽子是拿火箭推進器打的吧?那可是查得連鬼都繞著走的爛攤子!”
“年輕人血熱啊,天塌下來當被蓋是吧?”
“雷雷!你咋不攔?沒跟他講清楚這活兒多懸?”
“對啊!現場在哪都不知道,純屬閉著眼往大海裡撈針,懂?”
苟雷雷一攤手,滿臉寫著“我也攔不住啊”:
“攔了!可人已經答應人家了!
再說重點也不是破綁架,是找周仁標的屍身。
找人嘛……聽著比破案輕點?”
“輕個毛線!還不都是難上天?”
“你腦子清醒點沒?連風吹草動都沒有,上哪兒下手?
就算挖屍體,好歹給個方向啊!現在就是站在霧裏,四麵全是牆,抬腳往哪邁?”
“雷雷,回頭務必替我傳話——趕緊退單!別瞎耗時間!”
可苟雷雷擺擺手,嘆口氣:“怕是勸不動。
你們還記得晏呈檔案裡寫的福利院名字不?”
“福利院?扯這個幹啥?”
“等等……是不是叫‘仁義’?”
“對!就是周仁標當年捐錢建的!晏呈就是那兒長大的!”
“難怪推不了……換我,也開不了這個口。
人家養過你,家裏出事直接找到你頭上,再難,你也得咬牙扛起來。”
王隊坐在主位上,眉心擠出三道深溝。
離朝陽區神探選拔賽,隻剩不到一個月。
晏呈要是參賽,至少得交一份A級案子的成果,再加個B級打底,纔算夠格。
他喊苟雷雷來,本是想探探口風,順帶敲定後續安排。
結果呢?人一頭紮進了虎壩山這口不見底的老井裏。
這案子分量倒是足,評個A級輕輕鬆鬆,沖S級都夠格。
問題是——根本沒入口!
“不過嘛,委託肯定是昨天熱搜爆了以後,周仁標的閨女直接登門求的。
晏呈點了頭,咱們硬拽人回來,也不太說得過去。”
王隊沉著臉,盯著苟雷雷:“你再去趟,話別說得太硬,但意思一定遞到。
這案子邪得很,難度逆天,儘力就行,別死磕。
真沒線索,三天之內沒眉目,立刻撤!
講清楚——耗著沒用。
那姑娘不是蠻橫人,能聽進去。
退了單,馬上來找我,我這兒有關係他將來站多高的事。”
苟雷雷點頭如搗蒜:“明白!字字到位,一句不落!”
頓了頓,他壓低聲音,悄悄補了一句:
“王叔……我就是隨口一猜啊……萬一呢?
萬一晏呈真把人找到了呢?
說實話,周仁標我挺佩服的,這麼無聲無息沒了,我夜裏都想多翻兩頁卷宗。”
“你不踏實?我胸口堵得能塞進兩塊磚!”王隊瞪他一眼,又緩緩撥出一口氣,
“可光心裏難受頂啥用?
周仁標是誰?全國企業榜上前五的主兒,國家層麵都掛名關注。
不然春晚年年C位請他坐?
當初一出事,全國嘩然,上麵連夜開會。
咱們局前後派了幾撥人?周家後來又請了多少高手?
國內外叫得上號的偵探,輪番上陣查了一年半——
連根頭髮絲都沒撈出來。
晏呈想翻盤?我不敢說絕對沒戲,但希望薄得跟紙片一樣。
我最怕的是他因為念著舊恩,一衝動就往死裡鑽。
陷進去,不光這案子泡湯,連他自己這點天賦、這點前途,都可能一塊兒賠進去。
我見過太多聰明人,就毀在這種‘非得乾成’的勁頭上。”
“是啊……這種案子像流沙,越使勁,陷得越快。”
“敢動周仁標的人,背後水得多深?
不然為啥到現在,連點漣漪都沒泛出來?”
“讓晏呈悠著點,別一條道走到黑……”
……
同一時間!
載著晏呈的車,穩穩停在地圖示註的第一個可疑點旁。
他早把路線排得明明白白,司機隻管按順序跑點。
同時,他開啟意識共享模式,雙眼所見畫麵,實時同步到體內的十個“自己”。
大家一起看,一起琢磨。
快的點,半小時掃完;慢的點,一個多小時都打不住。
第一個、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十二個目標點,挨個碾過去。
等全部跑完,天邊最後一絲光都快被吞乾淨了。
連周義婷都跟著來了幾趟。
她陪著跑了好幾個點,越看越暈,越看越懵。
完全搞不懂他在查啥。
心裏忍不住打鼓:該不會是個演出來的高手,在這兒兜圈子騙錢吧?
之前她僱人辦事,這種貨色見得不少。
可再瞅晏呈那雙眼睛——專註得發亮,眼皮都不眨一下,又不像裝的。
她看不懂,不敢瞎問,怕打斷節奏;
更怕說錯一句話惹他不爽,隻能默默收聲,掉頭回去繼續忙自己的活。
此刻!
車靜靜停在路邊,晏呈合上雙眼,意識沉入人格大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