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謔,這說法挺在理啊!”
晏呈偏過頭,朝開車的大哥咧嘴一笑:“大哥,在仁義集團幹了多少年啦?”
“得有五年嘍,兄弟,問這個幹啥?”司機一邊穩住方向盤,一邊扭頭答話。
“五年可不短了!”晏呈點點頭,“那老周總出事那會兒,公司裡是不是鬧得挺凶?上下亂成一鍋粥?”
“哎喲……這跟破案扯得上關係?”
“當然扯得上!你剛那一愣神,我就看出你肚子裏有貨。”
司機長嘆一口氣:“行吧,你們真想聽,我也不掖著——
老周總一倒,公司立馬跟炸了窩似的。
底下人全慌了神,傳什麼的都有,越傳越玄乎。
聽說最早跳出來搶椅子的,是馬月巧。
可現任周總——周義婷,壓根沒搭理她那一套。
哦對,馬月巧是現在周總的後媽。
實話講,大夥兒都覺得她想得太多、幹得不夠,撐不起這麼大一個攤子。
反倒是這位小周總,年紀不大,但從小就在公司裡跑前跑後,雷厲風行,說乾就乾,敢拍板也扛得住事。
都說她最像老周總,可脾氣比老爺子好太多了,不橫不蠻,也不瞎壓人。
馬月巧當時還真拉攏了一票高管,連幾個跟著老週一起創業的老傢夥都被她說動了,冷不丁就發難,嚷著要換人當家。
中間怎麼鬥的,我就不清楚了——反正最後,是周義婷贏了。
馬月巧灰溜溜被請出公司,走得特別難看。”
“明白了……”
晏呈手指一劃,當場調出當年的新聞報道、內部公告、人事任免記錄全堆在螢幕上,
內容和司機說的大差不差,細節卻密密麻麻繞了好幾層。
他順手點開共享,把所有資料一股腦甩進群聊。
“嘿,真沒想到,周義婷這丫頭表麵文文靜靜,心眼兒可亮著呢!”小醜挑起嘴角,聲音帶著點佩服,“
她早看穿馬月巧在底下悄悄串人,可就是不出手。
任她吆喝、拉人、畫餅,等到人家都以為穩坐釣魚台了,她才猛地掀桌——
反手一擊,把叛的、藏的、搖擺的全端了出來,乾乾淨淨。”
“高!實在是高!”
漢尼拔聲音壓得極低:“關鍵是時間點。
老周被綁後整整一個月,贖金一直沒人取,大家基本斷定人沒了。
結果剛過幾天,馬月巧立馬發動奪權。
她哪來的時間?一天聯絡五個、兩天搞定十個?不可能。
隻有一種可能——她在那一個月裏,就已經暗地裏鋪開了網。
隻要老周不回來,她立刻上位。”
唐探秦楓一拍大腿:“對了!還有件事我差點忘——
老周被綁半個月後,打過一個電話,指定要跟周義婷通話!
掛了電話,義婷臉色當場就變了,轉身就要報警!”
可馬月巧死死攔著不讓報!
最後義婷隻能忍下這口氣。
問題來了:
綁匪隻是隨口提了句‘有人盯著’,馬月巧憑啥這麼怕?
就算顧忌影響,隨便找個街邊派出所,喊一聲‘我懷疑有人綁架我爸’,不行嗎?
咋非得死死捂著?
晏呈聽完,慢慢點了兩下頭:
“馬月巧,確實得重點盯死。”
話音剛落,他已經把馬月巧近十年的所有資訊——身份證底檔、手機通訊流水、社交賬號往來、微信聊天記錄……一股腦調了出來,分門別類,等大夥兒輪著細篩。
法醫秦名皺眉搖頭:“還有個卡殼的地方——動手地兒和扔屍地,完全對不上!
綁個大活人,又不是偷塊豆腐,總得有拉扯、掙紮、喊叫,動靜小不了。
真動起手,現場肯定留痕——血、皮屑、頭髮、指甲刮擦的印子,哪樣不能順藤摸瓜?
可這次?乾乾淨淨,像被人拿高壓水槍衝過一遍。”
他抬眼看向晏呈:“你剛從虎壩山回來,那邊……有沒有發現啥不對勁的苗頭?”
“現場確實沒痕跡。”晏呈直接開口,“但我心裏已經有譜了——
綁人根本沒在主路上乾,而是在路邊林子裏,趁車停下的功夫,悄摸把人拖下去的。”
大夥兒聽了紛紛點頭:“嗯,說得通!”
秦名也接話:“之前查過的幾條線索,也隻有這條路能閉環!”
封於修翻了個白眼:“所以接下來——還得鑽荒山野嶺,翻枯葉扒土找證據?
一個綁架案,搞得跟挖古墓尋寶似的,煩不煩啊?”
“不用。”
晏呈抬起手,打斷眾人:“咱們不進山,也不去找下手點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平穩:“我們直奔終點——
先找拋屍的地方,再找丟車的地兒。”
這話一出,滿屋安靜。
人人皺眉,麵麵相覷。
狄仁傑直接皺起眉頭:“晏呈,你這路子有點偏啊?
辦案子,不都是先鎖定事發地,再順線推兇手藏哪兒、走哪條道、往哪扔車?
你現在連個煙頭都沒撿到,就想去碰拋屍點?這不是閉著眼撞南牆?”
漢尼拔輕輕點頭,附和道:“虎壩山再大,也有邊有界,可以劃片區慢慢掃。
可拋屍點?沒方向、沒範圍、沒提示,大海撈針,往哪兒撈?”
側寫師方沐眯起眼:“晏呈,你既然這麼講,肯定不是拍腦袋。
總得有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吧?”
“當然不是瞎蒙。”
晏呈笑了笑,“你們說的我都懂——按規矩,圈虎壩山合理,先找案發地也對。
可問題是,卷宗你們都翻過了。
專案組、三傢俬家偵探,全按這條路猛踩油門。
結果呢?顆粒無收!
而且那會兒離案發才一個半月。
現在讓我從頭再來?隻會更難。”
秦名仍一臉犯愁:“可現在啥都沒有,光盯拋屍點,也不見得比找案發地容易啊。
關鍵是一點抓手都沒有,怎麼定位?”
“不,其實是有的。”
晏呈語氣沉穩:“這案子有兩個硬茬子,必須單拎出來看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,綁匪急得很——生怕周家人找不到周仁標,當天下午一點就主動打了勒索電話。
說明啥?說明人早被控住了,而且關在一個不容易被路人看見的地方。”
他稍作停頓:“他們也不敢賭。萬一人家背地裏已經報了警,警方再發個懸賞通告,那輛凱迪拉克多顯眼?誰路過都能指認舉報,他們立馬完蛋。”
他又接著分析:“周仁標早上九點出門,監控顯示十點半左右進了虎壩山。
綁匪下午一點打的電話。
山路再繞,限速頂多四十公裡,這兩小時三十分鐘,車最多跑一百公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