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由再自然不過:多瞭解點背景,說不定能找到破案突破口。
不管葉天天清不清白,這藉口她都沒法拒絕。
清白的,巴不得快點抓到兇手。
有鬼的,你主動找上門,她要是躲,反倒惹人懷疑。
晏呈把姚學琛寫的那堆“問話暗語”,一五一十告訴了林簌簌。
“別露痕跡,就當閑聊,自然點。”
林簌簌一聽就懂,晏呈是想賭她心裏那點破綻。
二話不說,立刻動手準備。
傍晚,興城一家咖啡館。
林簌簌選了靠窗的位置,正對著監控探頭,光線也剛好。
晏呈在後台調出實時畫麵,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“天天,突然約你出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林簌簌端起咖啡,笑得特溫和,“我想再多問問你媽的事,你別介意啊?”
葉天天低頭,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子邊緣,聲音很輕,卻沉得發慌:
“林警官,您肯為我媽的事這麼操心……我都感激得不知道怎麼說了。”
她抬起頭,眼圈有點紅,語氣幾乎帶著顫:
“您要是真能把兇手揪出來,我給您磕頭都願意!”
興城。
咖啡館裏,空氣悶得像被誰捏住了嗓子。
林簌簌和葉天天麵對麵坐著,桌上兩杯冷掉的咖啡,誰也沒動。
而另一邊,人格大廳裡,幾十雙眼睛全黏在螢幕上的葉天天臉上。
除了姚學琛,其餘人全在那兒乾瞪眼——啥也看不出來。
姚學琛從葉天天剛跨進咖啡館門那一刻,就搖頭了。
“這丫頭,不對勁。”
他聲音壓得低,像在嚼碎一顆硬糖。
“坐下來那會兒,身子往後縮,胳膊綳得跟鋼筋似的。這哪是見媽媽的兒媳婦?這分明是見仇人!”
他頓了頓,手指敲了敲桌沿。
“換誰,親媽被殺,還有個警察天天幫你查案,心裏不都得燒著感恩的火?你倒是好,連笑都不笑一下。”
“最鬼的是——”
他眼睛都沒眨,盯著畫麵裡葉天天的嘴:
“每次她提他媽,嘴角往下耷,鼻子一抽一抽。不是難過,是噁心。”
“她說‘媽媽對我最好’的時候,表情還是這副德行。”
“說‘媽媽死了我心都碎了’的時候,嘴角照樣往下扯。”
“還夾著撒謊的訊號——那眼神躲閃,眨眼頻率超標,舌頭頂上顎三次,典型的編瞎話模板。”
“尤其是那句‘求你們快抓到兇手,好讓媽媽安息’——這話一出口,她臉上的偽裝直接裂了縫。”
“這不是哀悼,是趕著把髒水潑乾淨。”
—
半小時,林簌簌把晏呈寫的提問題全問完了。
姚學琛全程沒說話,光盯著螢幕,手指在桌上劃拉,像在算命。
跟之前分析胡天宇時一模一樣——厭惡、憎恨、盼著那人死,還不想讓兇手落網。
結論出爐。
“嫌疑人**不離十。”他一拍桌子,“查她,盯死。”
晏呈立刻聯絡林簌簌。
這時,林簌簌剛送葉天天出門,咖啡館門口的風把門簾吹得啪啪響。
“林姐,跟蹤任務交給你了。”晏呈聲音沉,“她自己沒多大威脅,但背後那條線……咱們連影子都沒摸到。”
“別多帶人,怕驚動了。”
“你自己小心,活著比抓人重要。真出事,立刻撤,別硬撐。”
林簌簌笑了一聲,帶著一股子老兵的痞氣:
“就一個小姑娘?我在偵察連的時候,連貓頭鷹都甩不掉。”
“那中間人要是真盯著她——那更好了。”
“等他露頭,我直接連窩端。”
晏呈沒多廢話。他知道林簌簌的本事。她不吹牛,幹得比說的還狠。
—
跟蹤開始。
林簌簌每天準時彙報,像報菜名一樣清楚:
“葉天天,剛畢業,考研落榜,現在在家啃書,準備二戰。”
“早上八點準點出門,吃粥包子,回屋看書,中午外賣,下午刷題。”
“傍晚打車去烏山寺,給親媽燒香祈福。”
“這幾天,沒見任何外人。”
“她爸倒是天天拎著水果、烤串,來送溫暖。”
“我翻了她電話記錄,這個號沒聯絡過可疑人。”
—
晏呈翻著通話記錄,手機捏得發燙。
他撥通林簌簌:“林姐,你琢磨一下——要是葉天天真跟人勾搭,最安全的接頭時間,是啥時候?”
“晚上去烏山寺。”
林簌簌答得比計算器還快:
“她在那兒有間專屬小屋,每天拜完佛就留宿,第二天一早回來複習。”
“要是我,我絕對挑她睡著的時候,溜進去說話。”
“可我連著盯了幾天,連隻耗子都沒從她屋裏溜出來。”
晏呈沒吭聲。
沉默兩秒,他開口:
“今天是最後一天。”
“要是今晚還沒動靜——直接抓人。”
“別等了。”
電話那頭,林簌簌卻輕輕笑了下。
“晏呈,我建議……再撐兩天。”
“為什麼?”他問。
“因為,”她頓了頓,聲音忽然低了,“我聞到味兒了。”
“她不是在等中間人。”
“她是……在等我鬆手。”
“再加兩天?真能蹲到中間人?我都不信!”
電話那頭,林簌簌沉默了幾秒,才慢悠悠開口:
“我也不敢打包票,多盯兩天就一定能抓到人……
但!
我這三天盯著葉天天,越看越不對勁。
她表麵裝得跟沒事人似的,可眼神躲閃,指甲被她啃得隻剩一點邊兒,連最愛吃的辣條都三天沒碰了。
女生嘛,情緒一有波動,細節能騙人,但動作騙不了人。
她最近特別愛照鏡子,還老半夜翻手機,笑得跟偷了蜜似的——可那笑,壓根沒到眼底。
一天比一天綳得緊,又一天比一天興奮。
像有事兒要來了,但不是家裏的事兒,也不是工作的事兒。
她媽剛走,朋友圈都刪乾淨了,朋友約她吃飯,她一個沒去。
我們查過她的社交、銀行流水、通話記錄,全都沒異常。
那就隻剩一個可能——
她跟中間人,約好了。
就在這幾天,見麵,動手。
我覺得,撐死了再拖兩天,肯定有動靜。
所以我才求你,再寬限一天!”
晏呈捏著手機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