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信林簌簌的直覺。
可抓葉天天?問出來?
那丫頭嘴嚴得跟鐵桶似的,沒確鑿證據,硬上隻會打草驚蛇。
加兩天?聽著是穩妥……
可係統deadline就剩最後兩天了!
萬一到時候啥也沒抓到,那剩下一天,拿什麼破案?
審人?沒證據,人家咬死不認,你乾瞪眼?
更別提這案子背後還牽著許非人,動機模糊得像團霧。
萬一中間人一跑,再冒出第三個、第四個殺人犯,局麵直接炸了。
他想要破案獎勵,可不是為了最後一天在係統彈窗前抓狂的。
電話那頭,林簌簌沒再催。
她太懂晏呈了——他要是真想硬剛,早就衝過去了。
他現在這麼磨蹭,說明背後有別的盤算。
“……行,那就加一天。”
她嘆口氣,語氣輕了點,“但願這一天,能出點動靜吧。”
聊完幾個細節,她掛了電話,轉身繼續蹲點,眼睛沒離開過監控螢幕。
……
另一邊,晏呈掛了電話,立馬撥通總部。
結果?
一盆冷水澆透了。
全國排查了三天,沒找到一起跟博城、順義區手法相似的案子。
監控翻了個底朝天,許非人像個蒸發的鬼,壓根沒出現。
人格大廳裡,一群影子擠成一團,眉頭擰成麻花。
“這事兒……要懸啊。”
“林簌簌盯了一週,屁都沒盯到,加一天?指望她突然開天眼?”
“葉天天和胡天宇,能開口?做夢吧!這種人,心比牆厚,嘴比鐵焊!”
“最要命的是——到現在,連第二起案子都沒發生!”
“那說明啥?說明兇手還沒動!萬一下個目標不是葉天天,是別人呢?”
“對!我們盯著她,她要是下一刀沒砍,咱們全白忙活!”
“可現在還能咋辦?等?等個鬼!”
“說實在的,這案子我們早就把路數摸透了。
交換殺人,雙人互換,動機藏得深,可邏輯就那一套。
問題不是破不了——是來不及!”
眾人點頭,沒人反駁。
案子的皮兒都扒了,隻剩最後那層肉。
可偏偏——時間,不等人。
所有人都盯著那一小時倒計時,心懸著。
隻盼著:
林簌簌能突然喊一聲“來了!”
或者葉天天自己憋不住,脫口吐出中間人的名字。
再不濟……
隻要全國哪個角落,蹦出一個類似的屍體,他們都能喘口氣。
可就怕——
啥都沒有。
一片死寂。
那今晚,大夥兒就得在係統提示“任務失敗”時,集體吃啞巴虧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大京調查局二樓,局長辦公室裡,四個人悶頭坐著,煙灰缸都堆成了山。
三天前,晏呈剛說要盯葉天天,他們就繃緊了神經。
天天盼訊息,天天沒動靜。
趙先升揉著太陽穴,終於開口:
“他不發報告……是不是壓根就沒收穫?”
丁妍點頭,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:
“十有**……沒戲了。”
“要是中間人真被揪出來了,晏呈那邊能一點動靜都沒有?!”
孫昌明眉頭擰成疙瘩,聲音壓得低沉:
“三天盯梢,就剩今晚了!
今晚再抓不到中間人的影子,這條線——真就斷了!”
苟廳長重重一拍大腿,眼珠子都快燒紅了:
“盯葉天天盯到這份上,連個鬼影子都摸不著?
晏呈還有沒有別的路子?總不能真讓這案子爛在這兒吧!”
樓下,三組人馬,個個垂著頭,像被抽了脊梁骨。
鄒爽和張默帶著的小組,連軸轉了五天,飯都沒吃順溜。
順義區那對夫妻的命案,他們翻來覆去嚼了幾十遍,物證單子都快翻爛了。
可越看越懵——
線索?沒有!
手法?猜不準!
連案子本身都沒繞出去,還在原地打轉!
剛接手時那股“老子能破案”的豪氣,早被磨得渣都不剩。
眼下倆人眼圈發青,頭髮一撮撮掉,看起來像提前十年老了。
跟著晏呈的苟雷雷和王隊,心裏也不比別人好受。
大夥兒知道晏呈給林簌簌派了活兒,但具體啥任務?誰也不曉得。
關鍵是——
這三天,晏呈壓根沒再發一句指令!
沒人敢問,怕問了,答案是“我也沒轍”。
……
整棟樓,靜得能聽見鐘擺滴答。
每個人心裏都在嘀咕,都在怕。
時間,滑到了深夜。
林簌簌早說過:中間人要是真想跟葉天天碰頭,九成九得挑夜裏。
烏山寺晚上人少,樹多牆厚,伸手不見五指,最適合神不知鬼不覺地接頭。
晏呈也信這個理。
所以,他沒睡。
一宿沒閤眼。
一邊打遊戲提神,一邊盯著手機,生怕錯過任何一條訊息。
“嗡——!”
淩晨兩點,手機猛地一震。
晏呈眼皮一掀,盯著螢幕上那三個字——
林簌簌!
他手指一劃,秒接:
“林姐?現在來電?你……是不是有動靜了?!”
“咳……沒找到中間人。”
電話那頭,林簌簌語氣挺輕鬆,但透著股“你別急,聽我說”的意思。
“啊??”
晏呈愣住,差點把手裏的遊戲手柄捏碎:
“沒找到你淩晨兩點給我打電話?你當自己是夜貓子發短訊啊?!”
“我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人嗎?”林簌簌笑了一聲,“我是發現了點不對勁,覺得你肯定醒著,就順手給你報個信。”
“不對勁?啥不對勁?”
“你聽好了。”
林簌簌清了清嗓子:
“我盯著葉天天,三天了。
每天晚上十二點,她準時給老媽祈完福,回屋關燈,躺下。
可頭一晚,我瞄見她兩點整,偷偷溜去廁所。
我以為是她睡不踏實,起夜而已。
第二天,又是一樣——兩點,準點出門,上廁所。
第三天,還是兩點。
前後誤差,連兩分鐘都不到。”
晏呈眼神一凝:
“等等……你意思是——她這三天,每天淩晨兩點,準時上廁所?”
“對。”
“而且時間,精準得像鬧鐘?”
“對。”
“這不合理。”
晏呈低聲喃喃:
“人再規律,起夜也不會精確到分鐘。
喝水多、天冷、壓力大……都能讓時間跑偏。
她能連著三天,卡得比地鐵還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