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問我？”
胡天宇心裏稍微鬆了口氣，但腦子更懵了：“我能有啥看法？我連兇手長啥樣都不知道，還能給警方當軍師？”
晏呈咧嘴一笑，臉上全是誠懇：“天宇啊，咱們當警察的，辦事全靠證據，講究邏輯、講證據，但有時候太死板了。你不一樣——你是最懂你爸媽的人。他們平時愛吃什麼、怕什麼、跟誰吵過架，你比誰都清楚。這種貼身的直覺，有時候比監控還準。”
“真有這種事兒？”
“騙你幹啥？”晏呈一拍大腿，“我跟你講個真事兒。以前有個男的，好端端消失了，家裏滿地血，就是找不到人。他姐在外地打工，半夜突然驚醒，夢見弟弟被裝麻袋裏，拖著往鐵路邊走，最後丟進一口乾井裏。她醒了就當是做夢，沒當回事。結果第二天，警察真在那條鐵路旁的枯井裏，挖出了她弟弟——渾身捆著麻袋，一模一樣！關鍵是，她那陣子壓根沒回家，連那口井長啥樣都不知道！”
胡天宇眼睛瞪圓了：“臥槽……真找到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這事還上了《今日說法》，網友都叫它‘夢中破案第一奇案’，你要是上網搜搜，保準嚇一跳。”
“哎喲！”胡天宇一拍腦門，“我想起來了！我前陣子在B站看UP主扒過這個案子，我當時還說‘這也太玄乎了吧’！”
他皺起眉，又垮下臉：“可我真沒做過這種夢，也沒啥靈感，你們找我真沒用！別耽誤工夫了，讓我走成不？”
“別急別急！”晏呈連連擺手，“我不用你編故事，就隨便嘮兩句，想到啥說啥，像平時跟家人閑扯那樣就行。我們聽你嘴裏的詞兒，說不定能摳出點線索來。”
***
大京調查局，審訊室。
胡天宇心裏嘀咕：不答應，怕被懷疑；答應了，又怕說錯話。
他咬咬牙：“行吧，你們問，但我提前說好——我真知道的不多，要是說漏了嘴帶偏了你們方向，我可不背鍋啊。”
“自然自然！”晏呈笑得像個鄰家大哥，“我先問第一個：殺你爸媽的，是不是熟人？”
“八成是。”胡天宇脫口而出，“要不是認識的人，幹嗎專挑他們下手？還下那麼狠的手，跟有仇似的。”
“嗯，我跟你想法一樣。”晏呈點頭，“那你有沒有覺得，自己以前可能碰見過那個混蛋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胡天宇立刻搖頭，“我爸媽朋友我都認不全，真要見過兇手，我也不可能記得住啊——我又不是刑偵劇主角。”
“說得在理。”晏呈接著問：“那你覺得，兇手從哪兒來的？本地人？外地的？”
“我哪知道？”胡天宇翻白眼，“兇手長啥樣我都沒見過，還猜來歷？你們都查不出來，我能猜出花來？”
……
“現場的血跡分佈，明顯不是一個人乾的。有人幫忙按住你爸媽，對吧？兇手有同夥嗎？”
“不至於吧！”胡天宇立馬接話，“我家又不是黑道頭目，犯得著叫一幫人來殺人？”
“也是。”晏呈點點頭，“我們查了監控，整個城市沒見著兇手的身影。鎖定的幾個嫌疑物件，全在外地。可奇怪的是，他們都沒坐高鐵、沒搭飛機，沒進過大京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你說，會不會……是自己開車來的？”
“開私家車？”胡天宇直接笑了，“大哥，大京這麼遠，開個車來乾這事？你當是週末自駕遊啊？這操作太蠢了，你們是不是人找錯了？還是監控有盲區？”
“有道理。”晏呈點頭，“我回去讓組裏再翻一遍所有進出城的路檢記錄。”
他又慢悠悠開口：“對了，你說兇手是衝著仇去的——那你覺得，仇家會是誰？你爸媽平時，得罪過啥人？”
“或者，兇手跟你爸媽有深仇大恨？”
“還有別的可能嗎？”
“不知道！真就隻能想到是報仇！”
胡天宇答得乾脆，可話一出口，眉頭立馬皺成了疙瘩：
“你們這問的都是啥啊？我一個外人，能知道啥？我要真懂這些，早自己抓到人了，還用等你們來？”
晏呈陪笑著擺手：“別急別急，真就最後一個了！
因為博城那邊葉桂芳那案子，跟您爸媽這事，手法太像了——我們懷疑，是‘換命殺人’！”
“啥？換命？”胡天宇一愣，“扯淡吧！我爸媽這事兒，明擺著就是仇人上門泄憤啊，哪來那麼多彎彎繞？”
……
晏呈把能問的、該問的，全問了個遍。
末了，還問了句：“你們有沒有啥想問他的？”
沒人吭聲。
所有人都覺得——該問的，他都問完了。
審訊結束。
可胡天宇沒被放走。
沒像他想的那樣，拍拍屁股走人。
而是，被臨時扣下了。
與此同時，晏呈推門進了人格大廳。
直接盯住姚學琛：“怎麼樣？剛才我問他那幾句，他哪句是扯淡？”
姚學琛沒猶豫，一點頭，跟敲鐘似的：“全都在撒謊！
每一個問題，他臉上都有破綻。
第一問——他說兇手是他爸媽熟人，起碼認識。
扯淡！他眼神閃了，肌肉綳了，心虛得不行。
他根本不知道兇手是誰！壓根不認得！”
“第二問，他沒撒謊。
他確實不認識那個動手的人。
第三問，他嘴上說不知道，可嘴角抽了一下，下頜收緊——那是藏著話的反應。
他心裏，肯定知道點啥！不是全然懵的！”
“第四、第五問，又是謊話。
現場不止一個動手的！肯定還有人盯著，看著，甚至幫著收尾。
兇手開車走的——不是摩托，不是公交，是私家車。”
“第六問最玄乎——我問他：‘是不是仇殺？’
他回答‘是’，可表情亂得跟打結的毛線團似的。
一半在騙，一半在藏，還有一小撮，居然像在說實話。
我頭都大了——這人到底在想啥？
但能肯定一點：你爸媽這事，沒他說得那麼簡單。
不是‘仇殺’兩個字能蓋過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