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都還沒正式立案呢!
胡天宇頂多是個跟死者有關係的邊緣人物,連目擊證人都算不上!
正常流程,問話都在這兒——安靜、平和、試探性地聊。
審訊室?那是給證據確鑿、十有**就是兇手的人準備的!
一名年輕調查員忍不住,脫口而出:“高隊,這……不合程式吧?”
“什麼程式不程式!”苟雷雷一巴掌拍在那小子後腦勺上,“哐”的一聲脆響,“你以為晏呈是新手?不懂規矩?”
“他要是沒摸到鐵證,能開口說‘審訊室’這三個字?”
他猛地扭頭,盯著晏呈:“對吧?”
晏呈沒答話,隻輕輕一笑,目光依舊鎖在胡天宇身上。
胡天宇,已經整個人抖成一片風中落葉了。
他嘴唇發青,牙關咬得咯吱響,手指死死摳住椅沿,指甲都快掰斷了。
就在這一刻——
人格大廳裡,姚學琛盯著共享畫麵,喃喃自語:
“這小子……真有問題。”
“換誰被帶去審訊室,都得慌。但你看他這反應——不是怕被抓,是怕……被人認出來。”
“他怕的是,我們早就知道,他不是‘跟案子有關’,而是——他就是兇手。”
他這會兒緊張得也太離譜了。
哪有正常人被叫來問話,手抖成這樣、額頭上直冒冷汗的?
八成是揹著見不得光的大事。
葉桂芳那案子,十有**就是他乾的。
晏呈,待會兒怎麼開口,你得掂量好。
別光硬頂,得找軟肋往裏捅。
逼他崩不住,自己招出來。
哪怕多漏點線索,也值了。
“好。”
晏呈在腦子裏應了一聲。
下一秒,胡天宇被帶進了審訊室。
四麵白牆,燈亮得刺眼,空氣冷得像凍過一樣。
他屁股剛捱上椅子,就忍不住來回挪動,手指攥得發白,汗珠子跟下雨似的,啪嗒啪嗒掉在地上。
晏呈連寒暄都懶得做,直接開炮:
“胡天宇,咱開門見山——你心裏清楚,為啥把你請這兒來吧?”
“我真不知道啊!”胡天宇立馬嚷起來,“我爸媽被人殺了,你們不追真兇,抓我幹嘛?!”
“我有證人!那兩天我人在順義區公園!”
“我再混蛋,也不可能動手殺自己親爹親媽,這事兒擱誰身上都說不通!”
晏呈沒急著接話,嘴角一扯,笑了:
“你搞錯重點了。我說的,不是你爸媽那案子。”
胡天宇臉上的表情,猛地一僵。
一秒後,他迅速換上一臉懵懂:
“啊?什麼案子?你說啥呢?我聽不懂。”
晏呈語氣平得像白開水,卻一字一頓砸過去:
“博城。”
“葉桂芳。”
“二十三天前。”
每個詞出口,胡天宇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尤其是“葉桂芳”這三個字一出來——
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,肩膀一顫,手背青筋都暴起來了。
可下一秒,他又立刻繃緊臉,擺出一副無辜相:
“博城?誰啊?葉桂芳?我聽都沒聽過!”
“這事跟我有啥關係?你別瞎扯!”
晏呈本想再逼一句,就在這時候——
人格大廳裡,姚學琛突然吼了出來:
“他撒謊!鐵證!”
“剛才問‘為啥抓你’,他眼神飄得像兔子,話還特多,一個勁兒地解釋!”
“一提葉桂芳,渾身都炸了——這哪是第一次聽?根本是戳中了死穴!”
“後麵說什麼‘不認識’,眼神躲閃、舔嘴唇、手指摳椅子——全是經典撒謊動作,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!”
晏呈心裏咯噔一下,豁然開朗。
他再看向胡天宇時,眼神徹底鬆了。
可胡天宇看見晏呈這表情,心裏反而像被針紮了一樣,猛一哆嗦。
更慌了。
晏呈沒繞彎子,直接換了個問法:
“二十三天前,你跟你爸剛吵完架,離家出走前兩天,你到底在哪兒?幹了啥?見過誰?”
胡天宇嘴皮子一抖:“我……我就在順義公園躲了兩天,後來就去奶奶家了。”
晏呈盯著他,慢悠悠道:
“順義公園?我知道。四個口子,全有攝像頭。公園裏三十多個探頭,連廁所門口都有。”
“你要是真在那兒躲了兩天,監控裡肯定有你身影。”
“調出來一看,真話假話,一清二楚。”
“對吧?”
“對……大概是吧……”胡天宇聲音發飄,“可……可我不熟那地兒,保不準……監控沒拍到……”
姚學琛在後台笑出聲:
“哈!又編!”
“說‘順義公園’那會兒,他眼睛一眨,右嘴角還抽了!典型的謊言肌肉反應!”
“那兩天他壓根沒去公園——他撒了兩層謊!”
晏呈一聽,心裏的天平徹底倒了。
這小子,23天前去博城殺葉桂芳的可能性,從八成直接飆到九成五。
他心裏一沉,默唸:
“係統,提取順義公園那兩天的全部監控。進出口 內部,全發過來,所有人格同步。”
【提取成功,共享完成。】
監控畫麵一亮,所有“人”同時盯住螢幕。
晏呈盯著胡天宇,眉頭微皺。
嫌疑重了,可這傢夥,腦子清楚得很。
不慌不亂,邏輯還嚴絲合縫。
就算告訴他自己體型跟兇手匹配,他也肯定扯什麼“天下人這麼多,湊巧而已”。
要他直接認?沒門。
“得換法子了。”晏呈心想。
不能逼,得哄。
他臉上的鋒利,一點點褪去。
換上一副溫和到近乎親切的笑容:
“行,咱不談那些亂七八糟的。你就說,那兩天,你是不是……在哪兒,見了個女的?”
“天宇,咱掏心窩子說句實話啊——”
“博城那個葉桂芳的案子,我們真沒實錘跟咱家的事扯上關係,就是覺得時間點太巧了,你失蹤那天,正好是她出事的日子,纔多想了點。”
“剛才那些話,其實全是唬你的!”
“你跟這案子真沒關係!”
“對了!”
“你肯定也想曉得,你爸媽那事兒,查得咋樣了?”
“說真的……挺憋屈的。”
“我們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年,卡在那兒死活動不了。今天把你請來,不是要審你,是想問問你——你咋看這事兒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