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洪宇張了張嘴,沒再吭聲。
“所以現在看下來,”他小聲嘀咕,“胡天宇最可疑,葉天天八成是清白的?”
“差不多。”白夜神探關洪峰慢悠悠開口,手指在桌上輕輕畫了個圈,“葉天天不是兇手,我不意外。但胡天宇——一個跟葉桂芳毫無交集的陌生人,為啥突然下手?這事,細想毛骨悚然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:“我們之前猜的‘交換殺人’,方向沒錯,隻是找錯人了。真正想讓葉桂芳死的,不是葉天天,是另一個人。”
“找那個人,纔是突破口。”
——
人格大廳裡,一屋子人默默點頭。
眼下能確定的,就兩件事:胡天宇身形吻合、有作案時間;葉天天沒時間、身形對不上、腳印也蓋不了謊。
所以,胡天宇是嫌疑最大。但光靠輪廓和神態,還差得遠。
葉天天?基本可以洗脫了。
可最大的坑,在這兒——
胡天宇跟葉桂芳,連朋友圈都沒交過,手機裡沒聊過一句,電話沒打過一次,活脫脫兩個平行宇宙的人。
為什麼殺?
再說,順義區、博城、崖城,三起案子,手段都帶點瘋。屍體被擺弄過,傷得特別狠,可每起用的兇器都不一樣,血跡留下的輪廓也各是各的。
不是同一個人乾的。
但它們之間,肯定有根看不見的線,連著。
胡天宇殺了葉桂芳,沒過幾天,他爸媽就在家被人剁成了肉餡。
——這哪是巧合?這是連鎖反應。
“兇手不是在殺人,”晏呈輕聲說,“是在遞刀。”
“葉天天不是那把刀。”關洪峰補充,“那刀,還在別人手裏。”
“所以現在任務就兩條——”
“第一,死磕胡天宇。查他這半年去哪兒了,見了誰,錢從哪來,誰給他遞了訊息。”
“第二,挖葉桂芳。她朋友、同事、親戚、債主、情人,甚至微信黑名單裡的那幾個號,全給我翻出來!”
一屋子人點頭,齊刷刷像被點了名。
黑客kiko趕緊湊上前,滿臉諂笑:“老大,總結得太到位了!這倆方向,就是破案的鑰匙!”
關洪宇低頭盯著手裏的資料,眼神一點點發沉。
……
可他腦子裏,卻反覆回蕩著一句話——
**如果胡天宇真隻是個替罪羊……那,遞刀的人,現在在哪?**
“胡天宇這人,我們翻過他底細,明麵上的破綻,一根毛都沒撈著。”
“但!”
“人現在扣著,手抖得跟篩糠似的,眼珠子亂飄,壓根不敢對視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——他還不知道,我們已經摸到他身上了。”
“等會兒問話,不如直接甩他一句狠的,看看他能不能自己嚇吐了?或者……露點口風出來也行!”
唐探秦風點了點頭:“眼下,審問確實是最快的突破口。”
豎鋸在旁邊掐著眉心:“葉桂芳那邊,博城和蘭城那邊早把她的人際網翻爛了。生前沒跟人紅過臉,沒結過仇,連吵架記錄都乾淨得像剛洗過的白襯衫。按理說,沒人有理由弄死她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一沉:“但要說誰最可能動手……隻有一個人——她前夫。”
迪奧立馬接話:“我剛看了宋立的資料。倆人離婚,就四個字:性格不合。女兒三歲的時候就開始雞飛狗跳,鬧到離。葉桂芳帶娃單過,孩子也從‘宋天天’改成了‘葉天天’。”
“結果你猜怎麼著?”
“宋立三年後又娶了,還有了個兒子。可每個月撫養費,一分沒少,雷打不動。”
“更離譜的是——孩子都成年了,按法律他可以不給錢了。可他反倒每月多打兩千!明擺著是心疼女兒上大學開銷大。”
“但他想見閨女?門兒都沒有!”
“葉桂芳前前後後攔了上百回。藉口能編一火車——孩子學習忙、情緒不穩定、不想被打擾……甚至有一次,宋立直接衝到她家門口,被她關在門外哭了一宿。最後報警,蘭城那邊還留了出警記錄。”
“你說……這爹能不恨?”
姚學琛皺眉:“有點道理。宋立這人,一看就不是絕情種。要是真被逼得連見女兒一麵都難,動殺心……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法醫秦明起身:“我馬上調出宋立的身高、體態、步態資料,跟胡振鵬夫婦案現場的痕跡比對。”
心理師方沐輕聲道:“這宋立的資料,得往深了挖。太順了,反而像有人刻意擦乾淨了腳印。”
……
晏呈聽著眾人七嘴八舌,腦子裏直接開口:“係統,提取宋立所有個人資訊——手機通話、聊天記錄、銀行流水、消費軌跡、社交軟體活躍時段,全給我扒出來。”
【提取成功。】
他把一整套資料甩進所有人格的視野裡,催他們速看。
緊接著,他起身,離開了人格大廳。
眼前的場景唰地一變——一間冷白牆、鐵椅子、頭頂慘白燈的詢問室。
對麵,坐著胡天宇。
之前進來那會兒,姚學琛就說他像被逼到牆角的老鼠,縮著不敢動。
現在?更狠了。
整個人都快蜷成蝦米。額頭一層油汗,眼珠子直晃,連呼吸都壓著不敢出聲。
為啥?
因為晏呈剛剛在人格大廳裡跟一群人討論案子——
苟雷雷、王隊、其他調查員,全都屏著氣等著他發話。
沒人開口,沒人走動,連筆尖劃紙的聲音都停了。
寂靜,像一床濕透的棉被,死死裹著胡天宇的胸口。
他心裏頭已經開始腦補了——
“他們是不是找到證據了?”
“我是不是被盯上了?”
“他們到底知道多少?”
“完了,完了,他們要動真格的了……”
王隊眼瞅著晏呈眼睛睜開,立馬湊過去,壓低嗓子:“晏小哥,你有話想問?要不要我叫個專業審訊的來?”
“不用。”晏呈擺手,目光穩穩釘在胡天宇臉上,“帶他去審訊室。”
“……啊?”
全場一靜。
王隊愣了。
苟雷雷也愣了。
周圍十幾個調查員,齊刷刷轉頭,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不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