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可能閑著沒事,把一個連身份證都拿不齊的少年拉進調查局。
鄒爽和張默,和他同台競技過,最清楚這人有多嚇人。
他們倆憋了大半天,翻遍了胡天宇的檔案,連他小時候偷鄰居家雞腿的記錄都翻出來了——還是沒找到半點異常。
“該不會……是他在放煙霧彈吧?”鄒爽嘀咕,“故意把胡天宇抬出來,讓我們全盯著這小孩,他好趁機溜走,偷走神探大賽的冠軍?”
張默揉著太陽穴:“他到底圖個啥?”
……
另一邊,其他小組的人全都抓耳撓腮,被晏呈這一手搞得暈頭轉向。
而晏呈本人,已經推開了胡天宇所在的會議室門。
他本來想直接問:“你離家那兩天,去哪兒了?幹了啥?”
結果——
還沒開口。
人格大廳裡,姚學琛猛地一拍大腿:“這小子眼神不對勁!”
“緊張?”唐仁笑嗬嗬接話,“正常啊!誰被拽到這兒來不抖?爹媽剛死,換誰誰不腿軟?”
姚學琛搖頭:“不是那種緊張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:“像……像老鼠看見貓那種怕法。”
整個大廳,瞬間安靜了。
“貓?”毛利小五郎眼睛瞪圓,“你是說——他怕的是咱們?”
“對。”姚學琛點頭,“他不是怕警察,是怕‘調查員’。”
“臥槽?”所有人齊刷刷皺眉。
現在查的是順義區胡振鵬夫妻被殺案。
崖城老案子?太舊,證據鏈斷了,放一邊。
博城葉桂芳案?也還沒定性,暫時擱置。
所以,胡天宇唯一的關聯,隻有順義區這樁——
可案發當晚,他人在奶奶家。
監控清清楚楚,他連院門都沒出。
爺爺奶奶拍著胸脯作證,他連飯都沒吃上一口。
沒時間,沒動機,連指紋都沒沾上。
那他這魂兒都快嚇掉的樣子,是為啥?
“他在怕什麼?”
“難不成……他碰了別的案子?”
“要不咱詐他一嘴?”
“可詐出來又能咋?那又不是咱們現在要破的案!”
“對對對,主線在這兒!別分心!”
晏呈剛想點頭,安排專業審訊組上場,試探試探胡天宇到底藏著啥秘密——
突然,法醫秦名“咦”了一聲。
聲音不大,卻像炸雷劈進屋裏。
“……這小子,真的是兇手。”
全場一僵。
所有人猛地扭頭,像看怪物一樣盯著秦名。
晏呈立刻切進人格大廳,聲音發緊:“什麼意思?”
秦名額角沁汗,手指點著螢幕,手在抖:“博城,葉桂芳……那個案子。”
“你記得嗎?之前琴酒說過,胡天宇失蹤的兩天,跟葉桂芳消失的時間,幾乎完全重合。”
“當時我們都猜,是不是交換殺人——胡天宇殺葉桂芳,葉天天殺胡家夫妻。”
“我之前按你吩咐,比對過現場輪廓和兩人身材……一直拖到現在,才做完最後一輪校準。”
“結果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氣,字字砸在地上:
“胡天宇的體型,跟兇手留下的輪廓,吻合度98.7%。”
“他是兇手,跑不了。”
會議室死寂。
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鄒爽喃喃,“胡天宇跟葉桂芳根本不認識!一個城東,一個城西,連朋友圈都沒交叉!他為啥要殺她?”
“交換殺人?”張默冷笑,“可葉天天根本沒有作案時間!她那晚在家刷直播,一整晚都有人證!她根本沒可能跟胡天宇串聯!”
“那就是……隨機殺人?瘋子作案?”
“可胡天宇就是個高三學生!平時溫吞得跟貓似的!連打遊戲都懶得罵人!”
“……秦法醫,”晏呈聲音低得像刀鋒,“你確認,沒看錯?”
秦名沒說話。
他隻是,把最後一張比對圖,緩緩推到了所有人麵前。
螢幕裡,那個縮在審訊椅上的少年,低著頭,手指摳著褲縫。
而他身後,一串數字靜靜跳動:
**匹配度:98.7%**
他,就是那個殺了葉桂芳的人。
而他自己,什麼都不知道。
“胡天宇真是殺葉桂芳的那個人?”
“我可不敢拍著胸脯說一定是。”法醫秦名擰著眉,手指敲了敲桌麵,“咱們現在比對的,就隻是個血跡拚出來的影子!沒指紋,沒DNA,連毛髮都沒撈著一根!血濺出來的輪廓,跟監控裡晃過的身影能一樣嗎?風一吹、光一晃,誰都能弄出個差不多的輪廓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:“我隻能說,胡天宇的身高、體型,跟那血影八成是同一個人。但他是動手的那一個?還是被人當槍使了?這事……真說不準。”
福爾摩斯嘆了口氣,指尖揉了揉太陽穴:“身形對得上,進局子時那眼神也怪得慌——換誰都會覺得他有鬼。可這兩條,撐不起一個案子啊。沒物證,沒目擊,別的線索全是霧裏看花。現在下定論?太草率了。”
晏呈轉頭問秦名:“那葉天天呢?她的身形匹配得上順義區那兩個死人現場的血影嗎?”
“差遠了。”秦名乾脆利落地搖頭,“她矮一截,瘦一圈,連肩寬都對不上。不用懂法醫,路邊賣煎餅的大媽都能看出來——這不是同一個人乾的。”
其實打從一開始就看出端倪了。順義區那血跡攤開的輪廓,清清楚楚是個男人的體態,跟葉天天那弱柳扶風的樣兒壓根不是一路人。
關洪宇撓了撓後腦勺:“話是這麼說……但體型能改啊!穿厚衣服、墊肩、綁沙袋,不就能把輪廓撐出來?萬一她就是故意藏了呢?說不定,這倆案子真是‘換手’乾的?”
唐仁一聽就笑噴了:“老關,你這腦迴路是剛從十年前穿越來的?早說了,順義區出事那天,葉天天在寺廟裏跪著給她媽燒香,滿廟的人證!她還能憑空消失,飛過去殺人?”
秦名接話:“不止人證!現場那腳印,你記得不?我數了三遍,每一步的步長、壓痕深度,都比葉天天的鞋碼大了足足兩號。她要是硬套大鞋,腳後跟肯定是懸空的,留下的印子會虛成一團。可那腳印,實得跟水泥澆出來似的——這哪是偽裝?這簡直是想給兇手立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