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呈聽完,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:
“所以啊,要是身形、鞋印都跟他對得上,那他就是主謀。
可要是全對不上……那他可能不是真兇,也可能——是個腦子特別清醒的傢夥,壓根沒留痕跡。”
他沒再多廢話,起身就走,順手甩了句:“技術組,抓緊比對,我要明早看到結果。”
第二天一早,電話響了。
技術員的聲音壓得低,卻字字砸人:
“梁相的體型,跟現場輪廓對不上。
兇手比他瘦一大圈,簡直跟竹竿似的。
這種瘦法,不可能靠衣服撐出來,你總不能把肋骨削掉兩根吧?”
“鞋印呢?”
“更大,比梁相大整整兩碼。
關鍵是,鞋印邊緣清清楚楚,紋路完整,沒一點虛邊——說明穿的是正碼,甚至可能偏小。
要是穿大鞋,鞋尖早就被血糊得看不清花紋了。”
晏呈盯著螢幕,眼睛瞪得像見了鬼:
“我操……這倆指標,全卡在最不可能作假的地方?”
按這資料,梁相基本可以洗了。
除非天上掉下個鐵證,否則這人,真不是兇手。
他心裏剛鬆半口氣,眉頭又擰成了麻花。
排除了梁相,順義區這案子,等於掐了最大的線頭。
“我還以為這案子跟博城那盲女案一樣,找到許非人就行。
結果呢?人沒找著,線索全斷了。”
“現在倒好,兩條路,一條斷在梁相身上,另一條——柳愛業和胡振鵬夫妻到底有啥共同點?壓根沒挖出來!
“許非人到底圖個啥?”
晏呈接案子第三天,天剛矇矇亮。
朝陽調查局。
他把比對結果甩上螢幕,一眾人格瞬間炸了鍋。
“瘦?比梁相瘦一大截?這還能裝?”
“鞋印還大兩碼?但壓得又深又實?這哪是偽造?這根本就是正常人踩出來的!”
“我原先以為,隻要對不上,就是個‘可能性降低’,結果……這是直接打臉啊!”
沉默兩秒後,有人乾巴巴地問:
“那……梁相不是兇手,現在嫌疑人呢?誰啊?”
“總不能把順義區所有跟胡振鵬有過節的人,一個個拎出來盤吧?那得盤到明年春節!”
屋子裏的空氣,突然像凝固了一樣。
黑客Kiko瞅了眼晏呈,忍不住問:
“老大,你這臉,咋一副‘早料到會這樣’的德行?
“你是不是,心裏已經有譜了?”
晏呈沒答話。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初升的太陽,嘴角,輕輕揚了起來。
“關於這案子,兇手到底是誰?說實話,我目前真沒啥頭緒。”
但!
剛翻完所有卷宗,我突然有個想法,想跟大夥兒嘮嘮。”
所有人齊刷刷扭頭,眼睛直勾勾盯住晏呈。
他沒繞彎子,開門見山:
“你們有沒有覺得,博城那個盲女案,和順義區那對夫妻的命案,壓根兒就不像一夥人乾的?”
“啊?不像?”
“哪兒不像了?”
“不是都說倆受害者都不是好鳥嗎?這不就是共同點?”
“對啊,柳愛業出軌養小三,胡振鵬家暴還賭錢,不都一個德行?”
……
“相似?”
晏呈搖搖頭:“那點‘相似’,太虛了。”
“咱們以前破的煉屍案,受害者全都是染了紅指甲纔出的事兒——這特徵多實打實?一抓一個準,說明染指甲跟遇害直接掛鈎。”
“可現在這兩起?‘不是好人’?那全市一半男人算不算‘不是好人’?這理由太泛了,沒法當線索用。”
眾人一愣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陸續點頭:
“臥槽,說得有理。”
“‘壞人’這種標籤,跟身份證號似的,滿大街都是。”
“老大,那你意思……倆案子差別在哪?”
……
“差得遠了!”
晏呈語氣乾脆:
“時間?地點?死了幾個?男的女的?怎麼死的?現場什麼樣?兇器啥樣?全都不一樣!”
“咱們一開始還以為,倆案發時間捱得近,監控裡都拍到許非人晃悠,那肯定有啥隱藏關聯。”
“結果呢?順義區這案子,根本看不出任何規律!”
“柳愛業和胡振鵬夫妻?別說深層聯絡了,連他倆朋友都答不上來他們倆有啥共同圈子。”
狄仁傑皺著眉點頭:“確實,查到現在,沒啥強關聯。”
“可這又能說明啥?”他問。
“說明不了啥。”晏呈笑了下,“我隻是覺得,咱們從頭到尾,硬把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案子扯一塊兒,太扯了。”
“沒必要死摳他們‘是不是壞人’這種邊角料。”
他話頭一轉:
“倒是十六年前,崖城那個案子——咱們要不要重新翻一翻?”
所有人都愣了。
崖城那起?十六年前,一個男人在自家臥室被人砍了七十多刀,當場斃命。他老婆出差沒在家,一個月後人沒了,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
當時許非人,還是個半大小子,監控裡晃過一回。
但誰都沒當回事兒——太久遠了,連卷宗都快爛了。
吉良吉影突然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:
“崖城那起,纔跟順義區這一案,像親兄弟。”
“都在家,都在半夜。”
“丈夫被剁成肉泥,妻子失蹤——八成也被滅口,屍體處理得乾乾淨淨。”
“夫妻雙亡,一個不留——這纔是同類案。”
心理師方沐接話:
“那丈夫也不是啥好東西,天天打老婆,喝醉就砸東西,鄰裡投訴幾十次。”
“跟胡振鵬一個模子刻的。”
唐仁一拍大腿:
“不對啊!兇器不一樣!崖城是砍刀,順義區是斧頭!”
“現場也不一樣!崖城那男的死在床上,沒拖到客廳,地上沒血腳印環!”
“這咋解釋?”
秦楓慢悠悠開口:“有沒有可能……是同一個人,但練手了?”
“他一開始殺的是那種,家暴嚴重、婚姻爛透的夫妻。”
“崖城那對,老婆被打得滿身傷,心理早垮了。”
“順義區這倆,老婆被壓得喘不過氣,活得跟個影子一樣。”
“你說他選目標,是不是專挑‘婚姻裡沒人疼’的人下手?”
“當然——這隻是我瞎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