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激?”晏呈皺眉,“誰找事兒了?”
林簌簌眼睛一眯,像偷到雞的狐狸:“不是苟雷雷被挑釁——是你!”
她巴拉巴拉一通倒豆子:
“咱剛過來,在大廳撞見密雲那邊的鄒爽了!那哥們兒直接衝過來,把苟雷雷堵牆角,說‘你告訴晏呈,別以為破了幾個小案子就真當自己是福爾摩斯了!’
‘他就是運氣好,撞上幾個破案不費勁的案子!’
‘要擱我手上,那幾個330案,我分分鐘拆穿!’
‘這次神探大賽,我讓他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天才——讓他哭著回家改行賣煎餅!’”
胡縵纓趕緊插嘴:“後麵他還說了一堆,但我光顧著樂,沒記住。就記得這幾句!”
晏呈心頭一緊。
密雲?鄒爽?
他腦子嗡一下,想起了集合時那道冷颼颼的眼神——當時隻覺得對方有點刺頭,沒多想。
現在一聽,全明白了。
“他記恨我,是因為……我上個月在密雲破的那起妻子失蹤案?”
那案子表麵是丈夫殺人,實則背後拖著一條地下交易線。他用了指紋還原、路線反推、拋屍點模擬三板斧,破得又快又準。
可那案子,本來是鄒爽手裏的資源。
林簌簌猛點頭:“八成就是這茬!你一插手,他專案直接泡湯!換誰都得炸!”
胡縵纓立馬擺手,一臉“你太天真”:
“不光是搶案子!關鍵是——你破得太漂亮了!”
她掰著手指頭數:
“你用那種冷門的手印復原術,連技術大隊都認栽的模糊指紋,你當場摳出來了!”
“你居然從三十七條可疑路線裡,精準挖出屍體埋了十天的廢棄養豬場!”
“案子一結,密雲局上下全把你當祖宗供著!連局長丁妍都拍胸脯說:‘以後你到密雲,吃飯我買單,案子我背鍋!’”
“你猜鄒爽回來,看到自己的小弟們一個個轉發你破案視訊,彈幕全是‘晏神yyds’,而他自己的破案報告沒人看?”
“他心理得有多崩?”
苟雷雷立馬拍大腿,一臉正義凜然:
“對對對!晏呈,這回你就別留情了!直接把他打回原形!讓他哭著給他爸打電話,說‘爹,我被一個外人按在地上摩擦’!”
晏呈瞥他一眼,慢悠悠開口:
“你這語氣……怎麼感覺,你跟他有過節?”
王隊一樂,搖頭笑出聲:
“傻小子,你還真信苟雷雷的戲?”
“鄒爽他爸,和苟雷雷他爸,當年一個警校出來的,從打拳擊賽互撕到破案排名,鬥了二十多年。倆老的互相瞧不上,孩子自然也不待見。”
“再說了,鄒爽剛罵完苟雷雷,丁妍立馬就來找我了。”
王隊頓了頓,表情變得怪異:
“她說,鄒爽年少氣盛,嘴上沒個把門的,讓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“她還說——”
王隊深吸一口氣,壓低了聲:
“讓你破案別顧及他麵子,該甩臉就甩,該踩臉就踩。讓他知道天外有天,省得膨脹。”
“最後她補了一句——”
王隊看著晏呈,眼裏全是不敢信:
“‘提前恭喜你拿下神探大賽冠軍,破案完,來密雲,我請客。’”
空氣靜了三秒。
晏呈沒說話。
可他心頭清楚——丁妍,一個外單位的局長,怎麼可能一見麵就篤定他會贏?
她不是在誇他。
她是在……**等他贏**。
“喲,晏呈,你幫密雲調查局破了那起老婆神秘失蹤的案子,丁妍局長都對你服得五體投地啦!”
晏呈嘴角一勾,沒接話。
鄒爽那點火藥味,他壓根沒放在眼裏。
你有你的風浪,我自照我的月亮——管他什麼動靜,我隻管走自己的路。
有些事兒,悶頭乾就完了。
……
這小插曲剛掀過去,外頭忽然一陣“嗡嗡嗡”——
十幾輛車同時打著火,輪胎碾過碎石,聲音刺耳。
大夥兒齊刷刷扭頭,看見鄒爽和東城局那個叫張默的傢夥,帶著各自的小組,風風火火衝出了大門。
苟雷雷當場跳腳:“哎喲我的天!他們這是沖現場去了!咱們再不動,開局就落後三公裡了!快,趕緊上!”
晏呈卻擺了擺手:“別急。”
“案發都三天了。”
“順義那邊早就翻地三尺,犄角旮旯都掃乾淨了。現在衝過去,頂多是撿別人牙縫裏漏的渣。”
“他們八成就是跑去找死者老婆的親戚、同事嘮嗑,再調監控——但說實話,這案子沒這麼簡單。”
“那倆方向,根本撬不開門。”
“你們先埋頭啃資料,調查的路子,我再琢磨琢磨。”
林簌簌幾個立馬點頭,低頭翻起了卷宗,連筆尖都恨不得磨出火星子。
晏呈則靠在桌邊,雙手抱胸,目光黏在那兩隊遠去的車屁股上,神情沉得像深井。
可他腦子,早已經飄進了另一個地方——人格大廳。
他掃了一圈坐在那的“自己們”:“咱們接著說剛才的。”
“之前說兇手行為怪,八成是仇殺,所以查親友、查監控,是常規操作。”
“可那個叫許非人的傢夥,咱們怎麼盯?他像是有,又像是沒參與,線索全在霧裏。”
一群“他”紛紛點頭,個個愁得像被欠了八百萬。
“你去開會那會兒,我們都扒拉半天了,還是沒整出個名堂。”
“關鍵是,他到底算不算嫌疑人?壓根沒實錘啊。”
“真要針對他,就像拿針戳風——沒著點。”
晏呈知道他們說的對。
可他心裏總像有根弦,綳得死緊。
許非人不是閑人。
他不可能大老遠跑去看熱鬧。
他既然在案發現場晃了一圈,就不可能是偶然。
不查他,晏呈睡不踏實。
人格大廳裡,他深吸一口氣,突然開口:
“這條線,不能扔。”
“順義那邊的監控拍到他了,法醫也說死者死的時候他正好在附近。”
“所以,他不是動手的人。”
“可你們仔細想想——”
“十多年前,崖城那個男的被殺,許非人當時還是個半大孩子,事後就失蹤了。”
“幾周前,博城那個盲女被教唆殺人,他在監控裡露了三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