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鬧了,那攤子一天才賺幾個錢?犯得著殺人嗎?”
車裏瞬間炸成菜市場。
大家眼睛都快貼他臉上了,恨不得把他腦漿子掏出來看。
晏呈卻沒急著答,隻是靜靜等嘈雜安靜下來。
等車拐進街口,他才開口,聲音不大,卻砸得人人腦門一震:
“因為——”
“司玲的指甲,是在那兒染的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“給她染指甲的人,十有**,就是兇手。”
還有她十一點離開小吃街的時候,監控拍得清清楚楚,指甲剛做完,紅得發亮。
全發到破案群!別漏一條!
大夥兒看了一圈監控,心裏還是打鼓——總覺得哪裏不對勁。
視訊裡看得明白:司玲是四天前在這條街做的美甲。
這本身沒問題。
可問題來了——
為什麼給她做指甲的,十有**就是那個殺人犯?
這中間的邏輯,咋就這麼繞?
苟雷雷抓著後腦勺:“咱們找到的屍體,十個,指甲全是大紅的,沒掉的全一樣。可這能說明啥?說明兇手愛看紅指甲,不是吧?搞不好是司玲自己先染了紅指甲,才被這瘋子盯上的!人家是看上她這身紅,才下手煉殭屍,跟做指甲的那人有啥關係?那人可能就是個普通技師!”
他話音沒落,林簌簌已經搖頭:“雷雷,你這話聽著像那麼回事,可你不覺得,太巧了麼?”
“巧是巧了點,”苟雷雷撇嘴,“但世上的事,不就愛湊巧嗎?無巧不成書,你懂不懂?”
“要是真隻是巧,我認。”林簌簌壓低聲音,“可問題是——司玲這人,以前連指甲油都捨不得買。她兜裡沒幾個鋼鏰兒,連手機殼都用三年的,你說她突然花錢做紅指甲?還偏偏是兇手最愛的那種紅?做完才四天,人就沒了?”
胡縵纓眼睛一亮:“啊——我懂了!剛才你說的‘兇手看中紅指甲’,這可能性當然有,但概率不高。可如果司玲這人,根本不是那種愛捯飭的型別,卻偏偏在死前突然染了紅指甲……這就不是碰巧了。這像是有人特意引她去做的!”
晏呈沒插話,等她們說完,才緩緩開口:“我再補一句。那傢夥殺人的目的,是要煉成‘永遠陪著自己的人’——這跟挑物件有啥區別?肯定有標準。他得先看看人合不閤眼,對不對脾氣。可咱們查過司玲的社交圈,沒一個可疑的。那他咋認識她的?”
他頓了頓:“唯一的交集點,就是這雙指甲。”
“所以?”苟雷雷猛地抬頭。
“所以,”晏呈眼神清亮,“他很可能就是在美甲店裏,假裝顧客,和她搭上了話。做指甲,是他接近目標的藉口。”
全場一靜。
苟雷雷猛拍大腿:“對啊!我怎麼就沒往這想!”
其他人也紛紛點頭,臉上從疑惑變成了恍然大悟。
“我的天,晏呈這腦子是裝了AI嗎?”
“上回他從水裏撈出屍塊,我還以為線索斷了,結果他轉頭就盯上美甲店——這腦迴路,開掛吧!”
“以前我總覺得他破案像打遊戲開外掛,現在我發現……他根本就是個破案永動機!一個念頭接一個念頭,嘩啦啦往外冒。”
“跟哆啦A夢似的——別人掏道具,他掏思路,一個接一個,還全是能用的!”
一群人邊吃邊笑,話題越聊越嗨。
沒多久,隊伍就浩浩蕩蕩開進了朝陽區的小吃街——司玲上班的地方。
到了地頭,大夥兒沒急著查,先一人點了一堆小吃:烤冷麵、炸蘑菇、臭豆腐、糖葫蘆……最後全指著晏呈結賬。
晏呈默默掏出手機,掃碼付錢,一臉“我認了”。
接著分組,滿街亂竄。
這條街才開了一年多,可火得離譜。不光吃的多,啥玩意兒都有——賣小兔子玩偶的,賣手串的,貼膜的,修鑰匙的,連給人紋身的都佔了攤位。
美甲攤?一排排,像超市貨架,整整七八個,擠在街尾,人來人往,誰都不認識誰。
兩小時後,晚上九點半,眾人集合。
臉色全都不太好看。
林簌簌先開口:“我以為就三兩個美甲攤,司玲在這幹了大半年,認識她的人肯定一堆。隨便問一圈,都能套出點資訊……沒想到!這地方的攤子,換得比天氣還勤!”
胡縵纓接話:“關鍵是——沒人收攤位費!你早上來,拿個摺疊椅擺出來,擺個色板、燈、工具箱,你就是‘美甲師’。晚上走人,一卷東西,啥都帶走了。根本沒人登記,連名字都沒人問。”
她頓了頓,低聲說:
“我們問了六個攤主,都說那天有好幾個姑娘來過。可誰記得誰?”
“那司玲……”
“沒人記得她。”
林簌簌嘆氣:“不是沒人見,是沒人留印象。”
晏呈沒說話。
他盯著街角一個被雨水泡得褪了色的霓虹燈牌——
“指尖童話·7天保色”。
燈泡,還亮著半邊。
他慢慢走過去,蹲下,指尖輕輕蹭過地麵——
地上,還黏著一點乾透的紅指甲油。
像血,又像晚霞。
他盯著那點紅,忽然輕聲說:
“找到他了。”
好像是小吃街特意騰出一塊地兒,專門搞的流動攤位,就是為了熱鬧點,吸引年輕人過來遛彎兒、掏錢包。
攤子說換就換,今天在這兒,明天說不定就挪到巷子口了。
所以我們剛過去打聽的時候,簡直像在問路人認不認識隔壁家的狗——誰也不認識誰!
連那做美甲的,也沒人能說得清。
苟雷雷接著說:
“我們挨個問,從攤主嘴裏挖出點乾貨:那做美甲的,跟走馬燈似的,換得太勤了。十個人裡八個是兼職的,白天上班,晚上過來賺個零花。
我們拿出了司玲的照片,給好幾個攤主看,還真有人認出來了。
有倆攤主說,記得她擺的是土豆泥攤子,還誇她土豆泥又糯又香,加辣椒油一勺,簡直上頭。
他們自己早來擺攤,沒客人的時候也愛溜達過去,買份吃的,順手給孩子帶根鉛筆、小發卡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