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——秦楓說的,司玲落水那片河岸,還有上遊那片林子,全給我盯死了!派人過去,一寸一寸刨!”
——
人格大廳裡,氣氛安靜。
晏呈把剛才的話又複述了一遍,清清楚楚:
第一,查司玲失蹤前三天所有監控,鎖定她染指甲的時間和地點。
第二,催法醫,立刻比對九名死者DNA,找她們的真名。
第三,去護城河西岸,落水點,順流往上,挖!
他頓了頓,問:“還有人補充嗎?”
沒人說話。
“好,那任務分配。”
他把查監控、盯美甲店的活,甩給了一眾人格,自己轉身就走。
車鑰匙一甩,直接衝出別墅。
半路上,他掏出手機,給林簌簌和另外幾個隊友發了定位:“都去護城河落水點集合,現在!”
——
一個小時後。
所有人都到齊了。
有人撓頭,有人搓手,眼神裡全寫著:來這鬼地方幹啥?烏鴉山纔是重點啊!
林簌簌忍不住開口:“晏隊,咱們不奔烏鴉山,跑這兒幹嘛?”
晏呈沒答,直接開啟手機,點開一段視訊,投到大螢幕上。
黑屏。
突然一道閃電劈下來,照出兩個身影——一個瘋跑,一個在追。
“我靠!”有人脫口而出,“這不是司玲和兇手?!”
“監控時間標著淩晨兩點十七分——正好是法醫定的落水時間!”
“這他媽是你昨晚拍的?你一宿沒睡?!”
“關鍵是,這視訊一半時間黑得像墨,就那幾秒閃電能看清人影……你咋看出來的?!”
眾人沉默了幾秒,臉色變了。
終於懂了。
晏呈要乾兩件事:
第一,在落水點周邊找腳印、衣物、工具殘渣。
第二,逆著河,往上遊,追那兇手逃跑的路線!
人分好組,立馬開工。
中午吃飯,喘了口氣,下午繼續。
太陽慢慢往西沉,天色快暗透了。
一群人重新聚在原地,渾身是泥,滿腿草屑。
“我們組查了落水點,連個鞋印都沒撈著!”有人苦笑,“那晚雨大得像天漏了,啥痕跡都被沖沒了。”
“我們沿河往上遊翻了兩公裡,什麼都沒發現。”另一人接話,“泥巴太厚,草全倒了,別說人腳印,連根頭髮都找不到。”
“我們組最慘——人多,地也最大。”有個女隊員抹了把臉,“我們以落水點為中心,畫了條線沿河走,又拉了條直角線,直通烏鴉山。方圓三公裡,翻了三遍……啥都沒有。”
沒人說話。
風一吹,蘆葦晃,冷得刺骨。
夜,正式來了。
這兩條線圍出來的地兒,八成就是兇手平時窩著的地方,要麼住這兒,要麼經常來晃蕩。
可問題是——
這片區實在太大了!
咱們今天光啃下一個小角,連個屁線索都沒翻出來!
……
聽著手下們蔫頭耷腦的彙報,晏呈沒吭聲,隻輕輕點了下頭。
結果嘛,不咋樣,但早料到了。
那晚暴雨跟天漏了似的,能留點印子就怪了。腳印、纖維、毛髮,全被沖得一乾二淨。
他壓根就沒指望靠這招破案,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,讓人去碰碰運氣。
安慰了大夥兒兩句,叫他們別泄氣,明天接著乾。
剛打發完人,一眾“人格”就在他腦子裏炸了鍋,硬把他拽進了精神世界裏的“人格大廳”。
這幫人負責的方向,纔是他最上心的。
晏呈眼睛一亮,直接問:
“怎麼樣?找到司玲啥時候、在哪做的美甲了嗎?”
一幫人格齊刷刷點頭,差點把腦袋點掉:
“找到了!”
“確認三遍!不是失蹤前三天,是四天前!”
“具體時間:四天前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!”
“地點:她賣土豆泥那條小吃街!”
……
失蹤前四天?!
晏呈一愣,認真聽他們說細節。
原來,查監控的時候發現——司玲失蹤前三天的所有畫麵裡,指甲都是紅的。
連她淩晨在鉑金漢夜總會露麵的監控,手指頭都明晃晃染著大紅。
再往前翻,前一天晚上八點五十分,她騎車快到小吃街時,指甲還是原色,乾淨得能當鏡子照。
可到了十一點離開那條街,指甲已經紅得跟血潑上去似的!
小吃街才開沒多久,監控少得可憐,隻能卡準時間段,連是哪家店動的手都搞不清,更別提人了。
人格大廳裡,晏呈聽完,慢慢點頭:
“沒抓到具體動手的人,是有點可惜。
但能鎖定時間和地點,已經炸了!
現在八點,小吃街九點左右,攤主全到位了。
我帶人過去,挨家挨戶再問一遍——
有沒有人記得,那天晚上,誰給司玲做的指甲?
或者——有沒有人認識,那條街上有誰乾這行的?”
人格們齊刷刷豎拇指。
連他們自己都感覺——
案子,要開了!
回撥查局的車裏,晏呈剛從人格世界出來,就扭頭對司機和副駕那幫蔫了吧唧的傢夥笑:
“今天不回局裏吃了!
我請客!”
蔫成一坨的苟雷雷立馬挺直腰板,眼睛發亮:
“真滴?!去哪?要不要我帶你們沖一家爆款?”
晏呈搖頭笑:
“不用,我早挑好了。”
“哪兒?”
“小吃街——司玲賣土豆泥那條。”
……
全員靜默三秒。
林簌簌歪著頭,慢悠悠道:“你是不是發現啥了?故意借吃飯去踩點?”
她太瞭解晏呈了——這人不是摳門到非得去吃小吃街,他要真省這頓飯錢,估計連速食麵都啃出花樣來。
胡縵纓瞪大眼,滿臉問號:
“等等……那地方不是早就翻過八百遍了嗎?攤主、鄰居、路過的,全問過一遍了!能有啥新玩意兒?”
晏呈慢悠悠道:
“之前查,是為了找她跟誰結過仇、有沒有人盯上她。
現在呢?我們找的是——給司玲做美甲的人。”
……
全車空氣直接凝固。
“啊?做美甲的?”
“為啥?”
“這事跟做指甲有啥關係?”
“你是不是魔怔了?”
“對啊,她指甲紅,是因為死了被兇手染的吧?跟攤主有啥瓜葛?”
“難不成……兇手就是賣指甲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