裏麵還檢測出大量防腐劑、殺菌劑——
而且不是亂放的。
時間越近的屍體,防腐劑用得越準、越高階。
從甘油、乙酸鉀,到氯化奎寧,全是最專業的屍體製作配方。
法醫都看傻了:這兇手,從一個半吊子,硬生生練成了標本大師。
“這姐們兒是有多執著?”
“七年前第一具屍體,爛得跟泥巴似的,啥都沒處理。”
“第二具,開始掏內臟。”
“第三具,用上乙醇。”
“到第九具……直接上博物館級防腐術!”
“她是不是在搞什麼殭屍實驗?覺得屍體腐爛了,煉不成功?”
“要我說,她不是想做殭屍……她是想留住她們的‘樣子’。”
……
討論剛停,報告接著往下看。
奇怪的是——
九個人的身上,沒有外傷。
沒刀痕,沒勒痕,沒掙紮的淤青。
內臟裡一翻,卻翻出了三種葯:
硫噴妥鈉——鎮靜。
泮庫溴銨——放鬆肌肉。
氯化鉀——直接讓心臟停跳。
全套安樂死流程,精準、乾淨、不留痕跡。
死亡原因很明確:心臟驟停,無痛苦。
但細節又透著股怪味兒:
每個人的指甲,隻要沒掉,全是大紅漆。
亮得能當鏡子照——
這哪是殺人,簡直是天天去美容院做保養。
還有,那山洞……
洞壁上全是人工鑿的痕跡,明顯是古時候躲兵災挖的。
這麼偏、這麼隱,兇手是怎麼知道的?
誰帶她去的?
還是……她祖上就是這地方的人?
沒人說得清。
……
報告看完,晏呈直接開口:
“這份報告,夠分量了。”
“依這情況,能給兇手畫像。”
犯罪側寫,說白了,就是靠案發地、死者特點、殺人手法,反過來畫出兇手的樣子。
現在雖然還不全,但三條,已經有兩條能用。
包拯第一個開口:
“先說案發地。”
“九個女人身份還沒確認,技術組正拿DNA在失蹤人口庫裡比對。”
“可這說明——”
“兇手挑的人,都不是普通路人。”
“她們很可能……本來就在人間蒸發了。”
那地方,最重要的,還得是那片煉屍的廢屋。
但光知道那地方,也隻能證明——這傢夥真在搞煉屍那套。
還有!
司玲被拖走,現場連根毛都沒留。說明這人對大京熟得像自家後院。
十有**,是本地土生土長的。
或者——打小就在這兒長大的。
再往深了猜:
她大概率,住在司玲落水那條河的上遊,有據點,有窩點。
包拯聽完,皺著眉搖了搖頭:
“地點是不少,可全是零零碎碎的,東一榔頭西一棒子,串不起來。”
“光靠這些,根本描不出個活人樣來。”
唐仁從發現烏鴉山那會兒,腦子就飄起來了,一聽這話,立馬插嘴:
“行啊,地點沒啥用,那咱們瞅瞅受害人!”
“本神探一瞅就懂——這九個女的,全是一個性別!”
“這說明啥?兇手嫌女人!恨女人!”
“再說司玲,夜總會裏混的,明顯是賣身的。”
“那其他九個,保不齊也是乾這行的!”
“為啥專挑這種人?”
“十有**,她媽也是做這行的!從小被坑慘了,看誰都帶火氣!”
“或者!”
“她自己被哪個賣身的傷過心?感情受過騙?所以見一個滅一個,出氣唄!”
清晨。
人格大廳裡。
法醫和技偵剛把屍檢、物證報告甩出來,所有人格圍成一圈,正對著兇手畫像呢。
結果唐仁這話剛落,晏呈直接搖頭:
“你這腦洞開得有點離譜。”
“首先,全是女的,不等於兇手恨女人。”
“沒別的證據,光靠性別推斷,純屬胡猜。”
“司玲是賣身的,就一定別的也是?誰給你的底氣?”
“這叫推理?這叫編小說!”
“你這往下套的——她媽也乾這行,她被女人騙過?全是你自己在那兒演偶像劇!”
“側寫不是靠意淫,是靠心理規律!你這一套,連門都還沒摸到。”
要是換個人,唐仁早噴回去了。
可這話是晏呈說的——他嚥了口唾沫,閉嘴了。
不光因為晏呈是老大,更因為這傢夥之前幾案子,把他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服,真服。
這時,晏呈接著說:
“如果光靠受害人資訊,你這猜測,也不是完全沒可能。”
“但——法醫報告,已經把你的劇本撕得稀碎了。”
殺人手法,是側寫的第三塊磚。
“這案子,除了司玲是淹死的,其他九個,全是一個死法。”
“注射。”
“三種安樂死專用藥。”
“那種葯,普通人根本搞不到,得走黑市、鑽空子,還容易被查。”
“要是真想殺人,刀、繩、毒鼠強,哪個不比這省事?”
“可她偏偏挑最難的、最麻煩的,還非得用這三種葯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,她壓根兒不想讓他們痛苦。”
“不是為了發泄,不是為了報復。”
“她要的是——‘乾淨’地送他們走。”
“換句話說,她對受害者,壓根沒恨。”
“殺她們,圖的不是出氣。”
“是當材料——用來煉屍。”
一屋子人,齊刷刷點頭。
“對哦,這葯確實稀有。”
“明明都能一刀捅死,非得花心思打針,怪事。”
“殺人還怕人疼?這兇手……有點怪。”
“唐仁說的‘仇女’,肯定崩了。”
晏呈抬手,壓了壓場:
“殺人方式,暫時就分析到這兒。”
“但這個案子,真正的核心,不在殺人——在處理屍體。”
“煉屍。”
“我一直想不通——”
“一個現代人,成年了,不是腦癱。”
“網路啥沒見過?什麼玄學玄幻沒刷過?”
“怎麼可能會真信‘煉殭屍’這玩意兒?”
“那不是迷信,那是腦殘劇本裡的橋段。”
“她為啥還堅持?”
“除非……有某種東西,壓過了理智。”
“可能是經歷過什麼,或者執念太深——哪怕知道這是假的,心裏頭,還是信。”
“我一直想不明白,這種執念,到底是啥。”
“直到——”
“法醫報告裏寫了一條:她切開那些女人的腦袋,沒掏腦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