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來想去,隻能另闢蹊徑。
趁著法醫出報告的空檔,他定了兩個活兒:
第一,派一組人,死磕烏鴉山周邊的監控。重點盯司玲落水那會兒——兇手既然選這兒煉屍,她肯定是在附近掉的水。監控裡隻要抓到她和可疑身影,就別放過。
第二,下午大家都歇著,他讓人翻山,沿著山路、小路、廢棄坡道,一寸一寸扒。屍體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,運進來必有痕跡。鞋印、拖痕、甚至一根掉在草裡的針管,都可能是線索。
——那傢夥再愛乾淨,也不可能把整個山都擦一遍。
司玲失蹤的第四天下午,也是晏呈接手這案子的第三天。
洞窟裡那九具屍體和器官,剛拖出來,法醫和技偵人員就埋頭幹了起來,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
另一邊,一眾人格集中火力,把大京西邊、靠近烏鴉山那一片的監控全翻了個底朝天,就為了找點司玲和兇手的蹤跡。
調查員則直接衝進烏鴉山腳下的林子,趴地上找車轍、腳印、拖拽的痕跡,連樹根底下都不放過。
大夥兒各乾各的,時間跟長了腿似的,一眨眼就天黑了。
可那九具屍體,鑒定起來比預想的難多了。
到了傍晚,法醫那邊還沒個準信。
晏呈去問了,對方語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:“情況太古怪了,好多東西超乎常識。最少得熬一整夜。”
他知道催沒用,越催越亂,隻能幹等著。
一夜無眠,也沒人睡踏實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,晏呈剛躺下不到三小時,就被一眾人格吵醒。
他揉著眼走進人格大廳,唐探秦楓二話不說,直接甩來一段視訊:
“晏呈!有東西!烏鴉山旁邊那條路的監控!我盯著盯出來的!”
晏呈點開畫麵,秦楓在旁邊急著提醒:“別盯路!看右邊——河岸西邊!”
這段監控拍的是馬路主幹道,正中央清清楚楚,可西邊呢?是護城河,再往西,就是荒得連鳥都不拉屎的林子。
烏鴉山,就在那片林子深處。
早前找司玲落水點的時候,晏呈就有個想法:她不一定是從東邊掉下去的。說不定是被拖到西邊,直接推進河裏。
現在看來——這想法,一半對了。
監控裡,西岸是黑的,暴雨天,閃電一炸,才能亮那麼一瞬。
淩晨兩點十七分,一道藍光劈開夜幕。
螢幕一亮,兩個影子,赫然出現在河岸上。
一個米黃色,像沒穿衣服的人形,身形瘦弱——八成是司玲。
她身後,一個全身裹在藍布裡的高大輪廓,動得特別快。
一追,一逃。
秦楓聲音發緊:“這會兒、這地方、這天氣,能在這兒跑成這樣,除了她倆沒別人了。”
晏呈沒說話,點了播放。
閃電滅了,畫麵又黑。
三秒後,第二道閃電劈下——
兩人還在跑,但離監控邊兒越來越近。
再一炸光,他們扭在了一起,像兩隻發瘋的野狗撕扯。
黑暗再臨。
第四道閃電亮起的瞬間——
隻有那個藍衣人站著。
司玲,不見了。
第五道閃電,河岸空蕩蕩,風刮過蘆葦,啥都沒有。
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晏呈盯著螢幕,沉默幾秒,低聲道:“是她,還有兇手,錯不了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,“可太糊了,雨衣把全身包得嚴嚴實實,連身高都看不準。”
頓了頓,他聲音壓得更低:
“但關鍵在這兒——他們是從上遊打過來的。不是下遊,不是路邊,是從山裏衝下來的。”
“再加上我們之前推過的——兇手在這附近有窩,藏屍、換衣、喘口氣的地方。”
“那地方,肯定在監控點上遊。”
“這視訊最大用處,不是看誰長啥樣,是直接把司玲掉河裏的位置,釘死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抓起手機,打算叫林簌簌帶人立刻去落水點搜。
手都抬起來了——
手機猛地一震。
朝陽調查局的法醫,打電話來了。
電話一接通,那頭聲音發顫:“晏呈……報告……剛出來。你、你得自己看。”
視訊還沒結束通話,一份PDF就直接彈進他手機。
他飛快滑著,越看,瞳孔越縮。
手指停在最後一頁,不動了。
房間裏,安靜得能聽見他心跳。
他喃喃道:
“兇手……是女的?”
按常理,連環殺女人的,九成九是男人。
他們看到洞裏那九具女屍,心裏預設的兇手畫像,早就畫好了——中年男人、性壓抑、有暴力傾向、恨女人……
可這份報告,啪啪打臉。
“全是女性受害者,兇手卻是女性……這事兒,我幹了十年,頭一回見。”
“不可能吧……她殺的,全是跟她一樣的人。為什麼?”
“女殺手也不是沒見過,但專門挑女人下手的,真少見!”
……
一群人圍著法醫的報告,眼睛都快貼到螢幕上了。
原來啊,法醫一開始驗屍,就在九個女人的私密處,發現了那種隻有**時才會冒出來的黏液。
大夥兒第一反應都是:這肯定是被害前被性侵留下的痕跡。
可等進一步化驗,傻眼了——
根本找不到任何男性的精液。
更怪的是,這黏液裡的DNA,跟九個死者全對不上。
而且,九具屍體裏的黏液,DNA居然一模一樣!
也就是說——
這玩意兒,是同一個女人留下的。
兇手,十有**是個女的,而且是專找同性下手的那類人。
她殺完人,還跟屍體親熱。
“臥槽,原來是拉拉?”
“難怪隻殺女人!這下全說通了!”
……
大家正恍然大悟,報告翻到下一頁,又被砸了個悶雷。
“等等……九個大腦,怎麼都沒被挖走?”
黑客kiko直接跳起來。
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當初在山洞裏看到那幾具屍體,胸腹都開過,頭蓋骨也拆了,還以為兇手嫌內臟和腦子腐得快,乾脆全取了。
結果現在一查——
八個人的內臟是被掏空了,可腦袋,全他媽留在顱腔裡!
更離譜的是,每個腦袋裏都被灌滿了瓊脂,像果凍一樣把腦子團團包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