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……別急著下來。
我說真的……
你們……得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這話一出,崖頂炸了。
大家都愣了。
兩個幹了七八年一線的技偵,平時連死屍都不帶眨眼睛的,現在話都說不利索?
這洞裏……到底藏了啥?
人一個接一個往下鑽。
晏呈穿過狹窄通道,眼前豁然一亮——
這根本不是洞!
是個被山體半遮半掩的巨大凹陷。
頭頂是懸空的巨岩,像一塊倒扣的鐵鍋,把下頭全罩住了。
岩壁上,全是刀鑿斧刻的痕跡。
密密麻麻,像有人在這兒,刻了上千年的字。
山底下那片地兒,真不小。
幾十號破屋子東倒西歪,牆皮掉得跟糠皮似的,一看就早被時間啃得乾乾淨淨。
可這些都不重要!
晏呈他們剛一腳踏進山洞,眼睛全被中間那圈東西給釘住了——九具赤條條的女屍,整整齊齊盤腿坐著!
倆背對大夥兒的,後背上畫得清清楚楚,是完整的聚陰符,墨跡都還泛著油光。
正麵那幾具,胸口全是縫合線,像被人拆開過,又用粗線胡亂釘回去。
全都沒頭髮,頭皮也被切開過,再密密縫上,像補了個破布袋。
最瘮人的是——九具屍體,爛得不一樣!
最慘那具,皮肉早就化成了爛泥,骨頭渣子都露出來了,風一吹,隱隱透著股屍臭味兒。
稍微好點的,輪廓還在,可渾身上下長滿黃綠相間的黴斑,像發了黴的臘肉,看著就反胃。
真正算得上“完好”的,隻有兩具——不腐不臭,麵板還帶著點人味兒,乾淨得讓人心裏發毛。
洞裏頭,不止人屍。
九具屍體圍成一圈,外頭被一圈深紅血圈圈著,像地獄畫的符咒。書裡說過,那是烏鴉血拌石灰,專門用來鎖屍氣、養殭屍的。
血圈外頭,幾十個玻璃罐子整整齊齊碼著,裏頭泡著心、肝、肺、脾……全泡在泛黃的液體裏,像實驗室裡醃的標本。
再往外,動物屍體堆成堆。
靠近罐子那邊,是貓狗,體型大,死得早。
外圈是兔子、黃鼠狼、耗子、麻雀,越往外,個頭越小。
最外層,滿地是螞蚱、蝴蝶,都被做成了琥珀標本,翅膀都還亮著,像被定格在死亡的瞬間。
“這地方,鐵定是兇手的煉屍窩!”
“臥槽……這不是單案,是連環殺人案!”
“加上司玲,十個了!十條人命!”
“那具爛得最徹底的,怕不是六七年了?這案子,能追溯到多久以前?”
“屍體多,線索也多。眼瞅著的縫合口、黴斑、頭皮痕跡,全是破案鑰匙。”
“對!要是能認出身份,順藤摸瓜,兇手是誰,說不定能直接鎖死!”
“現在最關鍵的是——快!趕緊把屍檢幹完!”
……
大夥兒正說著,晏呈已經跟秦名蹲在角落嘀咕怎麼搬屍——不能動太猛,得把每一寸痕跡都留著。
秦名經驗豐富,三言兩語就把流程說清楚了。晏呈又補了兩筆,方案立馬完善。
搬屍開始,動靜不大,但節奏穩得像走鋼絲。
山洞這邊,輪不到晏呈動手了。他隻需要等報告。
可人腦裏頭,那群“人”可沒閑著。
福爾摩斯開口了,語調冷得像刀:“晏呈,催催他們!鑒定必須快!那地方是兇手的心臟,他遲早會察覺!這種瘋子,藏得住一時,藏不住一世。萬一他覺得沒退路,下一個死的,可能就是無辜的人!”
心理師方沐點頭附和:“從這佈置看,這人早就不是人了。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幹啥——燒房?放火?還是拉更多人陪葬?”
晏呈知道他說得對,可沒去催。
這事牽扯十條命,連局長都被驚動了。秦名他們不傻,知道時間就是人命,不催也會拚了命趕。
這時,秦名開了口:“這幾具屍,最明顯的,就是爛得不一樣。”
“尤其是黃黴和綠黴。”
“黃黴,鑽得快,生命力強,東西腐得再乾淨,它都冒頭。一長黃黴,裏頭肯定徹底爛透了。”
關洪宇立馬接話:“我懂!我媽以前做臘肉,挑好壞就看黴!綠黴纔是好,那叫‘福黴’,說明醃得地道,還能當保護層。要是長黃黴,哪怕看著完整,一掐,裏頭早臭了!”
狄仁傑眯了眼:“九具屍體,腐爛進度是遞進的。兇手不是亂來,是越練越精。他不光想不讓屍臭,還想……讓它乾乾淨淨,像供在神龕裡的聖物。”
琴酒嗤笑:“煉殭屍還講究體麵?真是精神病界的VIP。”
吉良吉影輕輕理了理鬢角,聲音平得像結了冰:“這很好解釋。”
“這殺人的是不是有潔癖啊?”
迪奧一聽,立馬咧嘴笑了:“可不嘛!人越怪,毛病越多!”
……
這算不算一見麵就互看不順眼?
晏呈看著兩個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吵個不停,心裏默默翻白眼。
他低頭琢磨:
“兇手……是個有潔癖的連環殺手?”
他扭頭問法醫秦名:“之前毛利小五郎說,兇手在屍體胸口腹上畫瞭解剖定位線,八成是醫護。你當時說,光靠這個下不了定論——因為網上教程滿天飛,誰都能抄。得看縫合手法、切口精度才行。現在這九具屍體,內臟全被掏了,腦子也拿了,創口你看了沒?像不像專業人士乾的?”
“絕對不是科班出身。”秦名想都沒想就搖頭,“縫得跟狗啃的一樣,臨床上這種操作,當場就能被院長請去喝茶。但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他也不是純菜雞。關鍵的切割點,準得嚇人——氣管、大動脈、肝門,全挑對了。我估摸著,他上過解剖課,練過幾次,但沒堅持到底。估計是醫學生,要麼在讀,要麼半途退學了。”
晏呈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他原想著,要是兇手真乾過醫療,查查烏鴉山附近的醫院、診所、護校,還能順藤摸瓜。可現在一聽,是個半吊子醫學生?
完了,這人想跑就跑,想躲就躲。學校裡一抓一大把,退學的連名單都沒人記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