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信——這麼完整的一條線,會斷在山裏頭。
“不行,得分頭行動。”
他剛一轉身,打算重新分配任務。
電話響了。
調查局的技術員聲音都在抖:
“高隊!早上你提的那個線,我們重新做了成分分析!
——跟聚陰符的配方,百分之九十九一致!
那不是巧合,那就是聚陰符!絕對是!”
烏鴉山巔,夕陽燒紅了半邊天。
人格大廳裡,唐仁一拍大腿,笑得像撿了金元寶:
“哈哈哈!我說什麼來著?!
誰剛才罵我不靠譜?站起來我看看!
這下閉嘴了吧?!”
其他人也愣了。
線條像?可能是瞎蒙。
可材料一模一樣?那就是鐵證!
兇手不是在搞迷信,是在照著古書,真煉殭屍!
山腳下,一眾調查員臉都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線條,真是聚陰符?!”
“那豈不是說,兇手肯定找了個陰氣重的地方——搞煉屍地?!”
“可咱翻了一天,怎麼就沒見著個洞?”
苟雷雷立刻蹦起來:
“我就知道!我兄弟不會坑人!”
可有個人突然開口:
“等等……會不會……這人是第一次動手?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也許他還沒來得及建基地!就是臨時找了個地方,畫完就走。”
“那咱們找山洞、找陣眼……不是全白搭了?”
眾人一靜。
晏呈搖搖頭:
“新手?不可能。”
“綁架、刻線、畫符、選時辰——每一步都乾淨利落,沒一點慌亂。”
“連環殺手都這麼玩的,第一次作案,全是破綻。”
“可這個?”
他頓了頓:
“像是練了三年的老手。”
林簌簌點頭:
“對,不是新手。那就是說——”
“基地一定在這兒。”
“可咱找了一天,為什麼……還是找不到?”
風穿過山脊,吹得草葉簌簌作響。
沒人說話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東西就藏在腳下。
隻是……還沒露麵。
“還有哪兒沒搜過?”
“能瞧得見、能踩得到的山體,全翻遍了!”
晏呈盯著旁邊那道陡峭的懸崖,眉頭擰成一股繩:
“剩下的,就隻有那些爬不上去、夠不著的地方了——比如這懸崖,還有那些深得連狗都掉下去的溝壑。”
胡縵纓抓了抓後腦勺,一臉懵:“可那地兒怎麼查啊?!
再說——兇手咋把屍體弄上去的?吊繩子?飛上去?”
晏呈笑了,笑得挺淡,但眼裏有光:
“正因難搞,才藏得住東西啊。
太險的地方,直接劃掉——比如那種一腳踩空就直接見閻王的斷崖。
咱就盯那些,用根繩子就能下去,還能站穩腳的地方。”
他沒急著動。
天黑了。
太陽曬了一整天,人人都跟蔫菜似的,汗都沒幹透。
再往上爬,萬一滑一腳,命都得撂這兒。
“明天一早,天剛亮,咱再上。”
***
大京西區。
晏呈回別墅睡了一覺,第二天天還矇矇亮,人就站在了烏鴉山腳下。
離集合時間還差倆鐘頭。
晨風涼得像剛從冰箱裏撈出來的濕毛巾,他沒閑著,自己先爬上了山。
一邊走,一邊在腦子裏跟那群“人格”吵得不可開交——誰提了哪兒,誰又覺得不對勁,全在他腦殼裏過了一遍篩子。
目標就一條:
哪塊地方,看著像鬼都不願靠近,但搭個繩子、踩個梯子,又能輕鬆下去?
那兒,就是今天的重點。
時間一晃,倆鐘頭過去。
調查員們陸陸續續到齊,人沒齊,聲先炸了。
“高隊,你這……是半夜就爬起來的吧?”
“昨兒跑斷腿了,你不困?”
“我說高隊你怎麼老能破案?人家天才靠智商,你靠的是熬夜加天賦啊!”
晏呈沒接話,唰一下把地圖攤開,指著圈出來的幾個紅點:
“今天就乾一件事——查那些人懶得去、爬不上去、又不是完全沒法下去的山崖、岩縫。
這些紅圈,是我覺得最可疑的地兒。
優先查!
別逞能,別冒進,繩子繫牢,安全帶戴穩,誰出事我拿你是問!
聽明白了沒?”
“明白!”
“放心吧高隊!”
“有地圖就省事兒多了!”
人分五組,裝備一背,轉眼就散成一片黑點,朝著各自的山壁撲了過去。
上午風還涼,到了中午,太陽直接掀了屋頂。
山風再猛,也壓不住汗珠子往眼珠裡掉。
上午還喊著“我第一個找到”的哥們,現在連話都懶得說,走路像踩棉花。
晏呈一看這陣仗,立馬喊停:
“吃飯!休息!半小時!”
剛發完令——
對講機裡炸了。
“高隊!高隊!!!我發現了!!!”
是胡縵纓的聲音,激動得都劈了叉:
“山崖邊上!藤蔓底下!有個洞!大的很!人能直著腰走進去!
我扒開藤的時候……那味兒,你沒法兒形容!像爛肉泡在臭水溝裡三天三夜!”
晏呈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別碰!別進!我馬上到!”
***
這地方在烏鴉山“後腦勺”那段,坡度快九十度,往下看能頭暈出鼻血。
胡縵纓早從崖壁上爬下來了,一見晏呈,手都哆嗦著往下一指:
“就在那兒!洞口露了一半,藤蔓蓋得嚴嚴實實——可那味兒,隔著十幾米我都想吐!”
晏呈沒廢話,立刻叫了兩個人下去——一個專盯痕跡,一個專防陷阱。
兩人扒開藤條,剛探頭,對講機就傳回來動靜:
“媽的,這味兒真夠勁!”
“濃得像有人在這兒煮了整頭豬!”
接著,安全員開口:
“洞口沒機關,裏頭能看見的,也沒啥陷阱。
這洞……是天然形成的,後頭被人擴過。
看岩麵風化,少說也開了幾百年。”
痕跡專家馬上接話:
“地上有腳印!新的!花紋特別清晰,絕對最近幾天踩的!
我已經拍照了,周圍圍了警戒線,誰也不能碰。”
兩人朝裡走。
腳印越來越多,越走越密。
陷阱?一個沒有。
走了幾十米,前麵忽然透出光。
倆人一喜,快步沖了過去——
下一秒,腳像被釘在了地上。
沉默。
對講機裡,死寂了三秒。
然後,安全員聲音發顫:
“高隊……這兒……真是煉屍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