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咱進山!”
大京西邊。
護城河岸。
大夥兒懵了,順著他的手望去——那座山,遠遠看去像隻蹲著的烏鴉,頭頂上,一輪月亮正懶洋洋地懸在它脊背上,影子都快跟山體融一塊兒了。
等等……
今天不是來查司玲落水的地兒嗎?
怎麼突然改去爬山?
這事兒不對勁啊!
晏呈早就看出他們心裏犯嘀咕,也不繞彎子,直接問:“你們瞅那山,真沒覺得哪兒怪?”
“怪?”
有個調查員撓頭:“隊長,你是說……那山輪廓像隻烏鴉,還正好扛著月亮?”
“啪!”
晏呈打了個清脆的響指,笑得跟偷了雞的貓似的:“對咯!”
另一人立馬接話:“可就算像烏鴉,又咋地?總不能因為山長得像烏鴉,咱們就得去翻它吧?難不成……那破山跟司玲的死有關係?”
“那當然!”
晏呈掏出手機,亮出昨晚拍下的那本破書,翻到“三一七”頁,指著一行字給大夥兒看:
“我昨兒半夜睡醒,突然想通了——司玲後背那些線,根本不是什麼紋身,是符!”
他手指點的地方,是一道歪歪扭扭、帶著古意的墨線圖。
現場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眼睛瞪得像銅鈴——
那圖,和司玲背上被刻出來的紋路,幾乎一模一樣!
更嚇人的是,書上白紙黑字寫著:
>【聚陰符,引陰氣入體,借屍還魂,化僵為厲。】
“我靠……這、這是真能煉殭屍?”
“臥槽,司玲後背那玩意兒,居然是符?!”
“所以……這案子根本不是販器官?是有人拿活人練殭屍?!”
“哥,咱們是不是進錯片場了?這都2025年了!”
大夥兒幹這一行,啥離譜案子沒見過?
毒販子藏屍冰櫃、連環殺手用鋼琴絃勒人、直播自殺當演出……
可現在?
有人半夜拎著斧頭和硃砂,在山裏煉屍體?
這劇情,編劇都不敢這麼寫!
晏呈沒急著解釋,等他們消化得差不多了,才緩緩開口:
“那符號,是聚陰符的一角。想成事,得有‘陰氣窩子’。而那座烏鴉山——當地人叫它‘鳳黯負月’,就是天生的養屍地。”
他話音剛落,林簌簌倒抽一口冷氣:“等等!我懂了!咱們現在站的地方,是司玲落水的範圍!兇手的窩點,肯定在這附近!那座山,剛好在視線裡,又是個天然的陰氣坑——這不是碰巧!這是挑地方!”
她越說越順:“他選這兒,是因為山能養陰,適合煉屍。司玲逃出來,暈頭轉向跑這兒,一跌進河裏——不是她倒黴,是那兒就是他的‘廚房’!她剛跑出來,就撞進了他的屠宰場!”
晏呈點頭,表情沒鬆一分:“更糟的是,這肯定不是第一回。司玲不是第一個。那山上,大概率有個老窩——藏屍坑、符陣、陰器……全有。我們今天,就是去挖他的老底。”
大夥兒一聽,腦子是懂了,心裏還是發毛。
“那山……真能挖出線索?”
“應該……能吧?晏呈既然帶隊來,肯定有把握。”
“可問題是——山那麼大,我們咋找?總不能拿望遠鏡一寸寸掃吧?”
“這還用問?當然是找洞、找暗屋、找像停屍房的地方!”
“可那地方,有啥標誌啊?黑燈瞎火,我們倆人一組,跑進山裡跟撒豆子似的,效率直接歸零啊!”
沒人接話。
大家全看向晏呈。
他抿著嘴,沒吭聲。
那本書裡,隻說“鳳黯負月”是上等煉屍穴。
可沒告訴人,到底哪塊地是“最佳位置”。
沒圖紙,沒地圖,也沒GPS標記。
純靠猜。
運氣,佔一半。
將近一個小時後,眾人踩著碎石,終於爬到山腳。
山體狹長如鴉,橫臥天邊。
晏呈把人分成小組,分散搜尋,自己選了山腰正中央——
烏鴉背,月亮下。
他總覺得,那地方,纔是“主爐灶”。
太陽剛爬高,隊伍就紮進山林。
灌木叢裡翻,石頭縫裏撬,廢棄的土窯子挨個搜。
可直到日頭曬得後頸發燙——
一無所獲。
一上午過去了,大夥兒連個鬼影都沒揪出來。
午飯是苟雷雷和胡縵纓扛來的,還帶了十幾號人,一窩蜂湧進山裡幫忙翻。
吃完了,歇了十分鐘,全員立馬又動起來。
苟雷雷嗓門最大,跟打雞血似的:
“沖啊兄弟們!
晏呈說了,這山裏頭肯定有搞殭屍的窩點!
我跟他辦過多少案子?他放個屁都能嗅出兇案味兒!
今天誰先挖出那破地方,誰就是今晚的功臣!立功升職,就在眼前!”
一聽這話,原本蔫頭耷腦的調查員們,像被電了一樣,腰板直了,腳步也快了。
上午被太陽曬得快脫皮的,這會兒都跟換了個人似的。
可問題來了——
這烏鴉山,是門頭溝一大片荒山的一部分。
之前那個畫師案裡,畫師藏屍的那片地,就是這兒。
山又大又野,樹密石多,溝壑橫七豎八,跟迷宮似的。
下午多加了十幾個人,看著人多,其實撒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。
折騰一整個下午,腳底板都磨出泡,還是——啥都沒有。
傍晚集合時,大夥兒全癱了。
臉色比山裏頭的石頭還灰。
苟雷雷盯著晏呈,一臉見了鬼的表情:
“真沒找到?
兄弟,你這次該不會……真踢到鐵板了?”
晏呈站在烏鴉山最高處,低頭看著腳下這片蒼茫山林,眉頭擰得死緊。
山是大,但能藏屍體、擺陣法的洞穴,掰著指頭都能數出來。
今天該看的地方,幾乎都掃了一遍。
沒道理啊。
與此同時,人格大廳裡也炸了鍋。
“白忙活一整天,全搭進去了!”
“早說了唐仁靠不住,凈整些玄乎的!”
“浪費這工夫,早去查司玲落水點,說不定都找到監控了!”
“別急,沒線索才正常!咱們這行,八成都是空跑。”
“那現在咋辦?線索斷了,隻能回老路子——盯監控,找她落水的地方唄。”
……
大夥兒說得,跟晏呈心裏想的一樣。
但他不想認。
唐仁那一套推理,環環相扣,像拚圖一樣嚴絲合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