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群頂尖專家,頭一回乾這活,最後發現,最難搞的不是防腐劑,是內臟先爛。”
“他們怎麼辦?直接把內臟掏出來,單獨泡福爾馬林,標本儲存。”
“身體剩下的部分,再做其他處理。”
“現在這兇手,未必信什麼鬼神。”
“但他知道——屍體不處理,三天就開始發臭、流汁、長蛆。”
“你畫再玄的符,屍體爛成一灘泥,也別想煉成殭屍。”
“所以,他掏內臟,不是為了賣,是為了留。”
“這操作,和當年的科學家,一模一樣。”
一屋人全靜了。
有人低頭摳手指,有人慢慢點頭。
黑客Kiko眼睛瞪得老大:“等等……你的意思是,器官買賣,根本是咱們想多了?”
“真正的目的……是煉屍?”
關洪宇抓了抓頭:“可這太扯了!我本來想看《復仇者聯盟》,結果進門發現是《穆桂英掛帥》——這味兒,我受不了啊!”
……
唐仁這時卻笑了。
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機,劃開地圖:“你們想驗證兇手是不是真想煉殭屍?”
“很簡單。”
“晏呈,你明天一早,去昨天傍晚咱們經過的那座山——像烏鴉的那個。”
“你去看一眼,就知道了。”
“烏鴉山?”
晏呈皺眉。
昨天晚上回程,唐仁確實指著遠處一座山說:“那座山,長得跟隻黑烏鴉蹲著似的。”
可那會兒大家隻當是閑聊。
現在忽然提它?
其他人也懵了。
“你啥意思?”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問,“那山……和煉屍有啥關係?”
“去烏鴉山幹嘛?那地方晦氣得慌!”
“難不成……那山跟煉殭屍有關係?”
“聽說弄這玩意兒講究得很,得找陰氣衝天的地方纔行。”
“誒,你一說,我倒想起來了——那烏鴉山不就是個地底冒黑煙、半夜連鳥都不飛的鬼地兒嗎?”
……
唐仁靠在椅子上,嘴角一咧,那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:
“你們終於開竅了!
光畫個聚陰符有個屁用!
煉殭屍,得挑地兒!得挑那種——月亮一出來,整個山頭就自動變墳場的絕陰之地!
昨天我盯著那山看,腦子跟灌了漿糊似的,啥也沒悟出來。
可今兒淩晨我剛睡著,嘿,那畫麵自己跑回我腦子裏了——
太陽剛落山,正正好好從烏鴉山頂砸下去,那山脊一歪,影子拉得像隻黑烏鴉叼著火球,飛天而去!
我當時就覺得眼熟,可哪記得住?
結果夢裏一睜眼,我差點從床上蹦起來——
要是把太陽換成月亮,那不就是‘鳳黯負月’?!
老祖宗留下的名頭,最陰最邪的葬地!
那些搞歪門邪道的,做夢都想找到這種地方!
我現在總算明白,司玲背上那道疤,根本不是紋身!
那是聚陰符的開頭一筆!
兇手乾這事兒,就是為了煉殭屍!”
屋裏死一般安靜。
眾人麵麵相覷,誰也沒吭聲。
這話乍一聽,好像就是唐仁自己夢裏靈光一現。
可越品,越毛骨悚然。
秦楓臉色發青,手裏的書頁攥得發皺:
“鳳黯負月……真在司玲落水那片區域裏頭。
晏呈給的那本舊冊子,清清楚楚寫著——烏鴉是死氣,月亮是陰魂,一碰上,陰上加陰,活人待久了,魂都能被吸走。
再加上司玲背上的那道痕……
根本就是符咒的起手式!”
方沐嗓子發乾,聲音低得像從地底鑽出來:
“那就不是隨機殺人。
這是預謀。
有地點,有手法,有儀式。
這年頭還有人信煉殭屍?
——心理早就爛透了!
還有,他動手乾淨,不留腳印,連監控都繞得開。
選‘鳳黯負月’這種地兒,得蹲點幾個月甚至幾年,天天觀察地形、月相、風向……
這種人,根本不是第一次作案。”
關洪宇猛地站起,膝蓋撞到桌角都顧不上疼:
“所以……之前還有別人?
他殺過不止一個,都拖去烏鴉山……煉了?”
關洪峰沒答話,隻緩緩點頭,眼神像壓著塊冰:
“我們覺得煉殭屍是瞎扯,他可當真。
一次不成,就再來一次。
解剖內臟?
那是他試錯了太多回,自己瞎摸索出的‘升級版’。”
空氣像凍住了。
所有人腦子裏都浮出一個詞——
連環變態。
司玲,隻是第一個,未必是最後一個。
晏呈深吸一口氣,指節敲著桌麵,哢哢響:
“那就得去烏鴉山。”
“要是咱猜對了,那山上肯定有個窩。
屍塊、符紙、罈子、骨頭渣……
說不定還有活人,正被關在底下,等死。”
……
淩晨四點半。
晏呈一把掀開被子,連鞋都沒穿,衝到車庫。
車鑰匙甩進手裏,一邊踩油門,一邊撥通電話。
“林簌簌,立刻到護城河集合。
技術組,立刻重啟檢測!
我要知道司玲背上的墨——到底是血、灰、還是蟲粉!”
第一次化驗,隻出了個大概:動物血、植物灰、昆蟲殘渣。
到底啥動物?啥蟲子?
沒人說得清。
但唐仁那本破書裡,寫得明明白白——
蚯蚓得養三年,曬夠四十九天,碾成灰。
血要烏鴉、黑貓、黑鯉魚的,蒸過、晾透、磨成漿。
材料早被火燒過、水泡爛,早不是原樣了。
可隻要你知道目標,再回頭比對,路子就通了。
“要是這回查出來,跟那本書上一個樣……”
“那就鐵了心——兇手不是瘋子,是信徒。”
“他信的,就是煉屍成奴的邪道!”
可眼下,隻有六成把握。
那道痕,終究不是完整符咒。
萬一是誰瞎畫的塗鴉?
萬一是某個怪人覺得“烏鴉馱月”長得像圖案,就照著刻了?
誰知道呢……
但賭,也得賭。
一小時後。
護城河邊。
七個人,黑壓壓擠在路燈下。
林簌簌抱著保溫杯,皺眉瞅著晏呈:
“老大,今天咋比往常還早?
不是接著找落水點嗎?
還是……真要去那鬼山頭?”
“有啥新發現沒?”
調查員們一聽,全把腦袋轉了過來,目光齊刷刷鎖在晏呈身上。
“別找那落水點了!”
晏呈一扭身,手指直直戳向遠處那片連綿的山影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