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不是他們動手,但……他們給賣家提供了司玲的行蹤。
綁架那晚,他們可能就在附近望風、接應,甚至幫著把人送出去。”
“整個過程基本能捋清了:
前天淩晨,司玲在朝陽南區周悅停車的地方下車,剛邁步,就被盯上了。
她被拖去大京西邊。
昨天淩晨,暴雨裡,她拚了命跑出來。
可沒跑多遠,就被追上。
爭執、撕打,最後她掉進了河裏。”
“現在,我們最重要的線索,就是——她落水的具體位置!”
“如果吉良的推斷沒錯,那地方,八成離兇手老巢不遠。
找著那兒,離抓人就不遠了。”
話音落下,任務已定。
晏呈負責去屍體被發現的下遊河段摸排,同時帶隊往上遊搜。
一群人開始翻監控,一個個路口、一條條小路地看,尋找司玲最後的身影。
同時,她的前夫和周悅的通訊記錄、出行軌跡,全得再挖一遍——看看誰和陌生人有過異常接觸。
—
大京,晏呈的別墅。
調查方向敲定後,他沒直接奔調查局,而是聯絡了小組,約在發現屍體的那片河灘集合。
一個小時後,眾人在護城河西岸碰頭。
林簌簌是第一個開口的:“晏呈,今兒咱真在這兒找線索?”
晏呈搖頭:“法醫說了,屍體泡水18小時,身上全是石頭沙子磨的傷。
加上那晚雨下得能把人沖飛,河水翻得跟煮沸了一樣。
屍體不可能還停在原地,早就被衝出老遠了。”
“這地方?線索少得可憐,草草看一眼就行。”
“咱們的目標,是上遊——落水點。”
“那裏纔可能有腳印、有掙紮痕跡、有丟下的東西……甚至,兇手就在附近藏著。”
他這一說,大家立馬明白了。
半小時,下遊搜完,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。
團隊立刻調頭,朝上遊走。
護城河綿延幾十裡,不能瞎轉悠。
晏呈站在河邊,眯眼盯著水麵,緩緩道:
“屍體在水裏漂的速度,大概每小時兩到三公裡。
泡了18小時……最遠能漂到五十多公裡外。”
“但我們要找的,是起點——她最後站的地方。”
“不是終點。”
“她跑出來的時候,肯定不是直接衝進河裏的。
她應該是……從某條小路,從某個廢棄倉庫的後門,從某段沒人看的堤壩上,一頭紮下去的。”
“那個點,離兇手的窩,不會超過五百米。”
“隻要找到那塊地兒——我們就能敲開他的門。”
“所以,咱們得從頭到尾,把護城河沿線所有監控,一幀一幀翻過去!”
沒人吭聲,但眼神裡都透著累。
一整天在河邊瘋跑,連根頭髮絲兒都沒撈著,現在還得坐屋裏盯螢幕?
可眼下,這真是唯一的路了。
晏呈沒說話,默默開啟係統,調出當天淩晨的監控畫麵。暴雨拍得攝像頭一片模糊,雨水像潑了層灰紗,整個世界都在晃。
他點了播放,速度拉到最大,畫麵嘩啦啦地往後跳。
“沒用,”林簌簌嘆氣,“這水一衝,啥都帶走了,人影兒都看不清。”
晏呈沒搭腔,手還懸在暫停鍵上,眼睛死盯著螢幕。
突然——
“等下!”
他猛地按下暫停。
畫麵定格在一段河岸拐彎處。
一輛白色電動車,歪歪斜斜停在石階邊上,後座上,一個人影,裹著深色外套,腦袋低垂,一動不動。
時間戳:淩晨2點17分。
“這……不是司玲嗎?”林簌簌聲音都變了。
晏呈沒答,快進兩秒,再倒回。
電動車是空的。
那人影,沒動。
也沒下車。
她像被釘在後座上。
“她沒自己下車。”晏呈聲音低得像刀磨,“有人把她載到這兒,然後——”
他手指點在河道邊那塊被泥水半掩的石頭上:“她被拖下去了。”
林簌簌嚥了口唾沫:“可監控裡,沒車!也沒人!”
“因為不是開車來的。”晏呈抬頭,看向窗外,“是騎車來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輛電動車,不是她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她穿著高跟鞋。”晏呈指著畫麵裡那隻露在褲腳外的腳,“鞋跟是細的,踩不上電動車腳踏板。她沒騎車的本事。”
頓了頓,他眼神一冷:“所以,是別人把她載到這裏,趁暴雨,把她扔進水裏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。
黑客kiko突然開口:“等等……那輛車,是不是……”
她調出地圖,把電動車停靠點和河岸連成一條線。
然後,她點了另一個紅點。
——距離這個點,三公裡,有座山。
山形陡峭,像一隻展翅的烏鴉,夕陽正好卡在它背上,像翅膀被染紅了。
“就是那座山!”劉小五郎猛地拍桌,“昨天唐仁說的烏鴉山!就在那兒!”
“山腳下,有家廢棄診所。”秦名輕聲說,“十年前倒閉的,聽說,以前是私人解剖室。”
晏呈沒說話。
他站起身,拿起外套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去烏鴉山。”
“現在?”
“現在。”
夜風颳得護城河嘩嘩響。
車燈劈開黑暗。
而山影,在遠處,靜靜蹲著,像一隻,等了他很久的烏鴉。
“要是能找到司玲掉進河裏的地方,獎金就能到手,對吧?”
“那還用說?肯定的!”
……
一群人埋頭盯著螢幕,眼睛都快貼上顯示器了,連眨都不帶眨的。
可晏呈心裏直打鼓。
護城河東邊是市區,到處是監控攝像頭,但西邊——全是黑漆漆的山林,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。
東邊的鏡頭,拍得到馬路邊,拍得到路燈下,可偏偏,拍不到河對岸。
更別說案發那晚,淩晨三點,瓢潑大雨,天跟漏了似的。
要是司玲真從西邊翻山越嶺跑過去,然後一頭栽進河裏……那監控?純屬白看。
這種可能,少說五成以上!
換句話說,他們這幫人,就算熬到眼睛出血,也可能連個鬼影都抓不著。
“行了,該看的看,不該看的,認命吧。”
晏呈嘆了口氣,轉身回別墅睡覺。
腦子裏全是案情,翻來覆去睡不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