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呈捏了捏眉心,半天沒吭聲。
十多年前的案子,哪是說翻就能翻的?線索早被風吹散了,人也早沒了影兒,想靠現有材料理清頭緒,根本不可能。
他也明白,急不得。
從局長辦公室出來,他把崖城那起兇殺案的事兒,順手扔給了人格們一起琢磨。可聊了半天,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,愣是沒冒出個像樣的方向。連個突破口都沒有。
十天,就這麼哢哢過去了。
許非人還是杳無音信,崖城的案子也像沉進水裏的石頭,連個泡都沒冒。
“這小子,真他媽會躲啊。”晏呈叼著煙,盯著天花板嘟囔,“十歲出頭的毛孩子,居然能把自己抹得乾乾淨淨?這可不是普通小孩能幹出來的事兒。”
他越想越後背發涼——要是那時候,這小子就能借刀殺人,指使別人動手,那他壓根兒不是人,是台專門製造噩夢的機器。
比他抓過的所有瘋子,甚至那個畫師,都更讓人毛骨悚然。
正嘆氣呢,手機嗡嗡震動起來。
孫昌明又來了。
不過這回,不是許非人,也不是圓夢者。
是朝陽區——又出事了。
別墅裡,晏呈接起電話,聽完了整個事兒。
前天晚上,司玲去小吃街賣土豆泥,之後就沒回家。
她女兒早上起床去上學,發現媽沒影兒了。電話打不通,微信不回,嚇壞了,趕緊叫姥姥幫忙。
老太太一查,女兒也聯絡不上,立馬報警。
司玲是單親媽媽,沒正經工作,天天半夜出攤,就靠賣那點土豆泥養活閨女。每天淩晨三四點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,雷打不動。
可這次,她沒回來。
“晏呈,情況就是這樣。”孫昌明在電話那頭慢悠悠問,“這案子,你接手不?”
晏呈一拍腦門:“又是失蹤?又是女人?”
他都快成“妻子失蹤專業戶”了:“這要是我接了,就是第三個了!孫局,能不能來點新鮮的?連環殺人、兇殺、綁架——哪怕偷個車也行啊!”
孫昌明笑出聲:“你以為連環殺人像便利店關東煮,隨點隨有?兇殺案倒是有,但全是吵架上頭乾的,一抓一個準,哪用得著你出馬?而且那種案子積分低得可憐,對你沖神探大賽一點用沒有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突然認真:“可失蹤案不一樣。人還活著?死了?在哪兒?全沒譜。難度高,評級高,積分也高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你擅長這個。”
“密雲那案子剛過半個月,你都快閑出鳥毛了。這案子裏有東西,我直覺。”
晏呈沉默兩秒,點了頭。
掛了電話,他一腳油門,直奔朝陽分局。
車裏,係統提示音突然冒出來:
【第7起任務釋出:8天內,偵破朝陽失蹤案!】
“喲,還帶任務的?”
他挑了挑眉。
係統挑的案子,從來都不是平平無奇的。每次一上手,準有坑。
“嘖……這事兒,怕不隻是失蹤那麼簡單。”
他進了人格大廳,把案子甩給大夥兒。
“又來了?妻子失蹤?”
“這次是前妻?”
“不,是現任。”有人糾正,“但根據我的經驗,前夫動手的概率,一點都不比現任低。”
“沒密雲那案子之前,我肯定說前夫清白。但現在?嗬,誰說的準?”
一群人七嘴八舌,最後統一意見:
第一,挖清楚司玲前天晚上到底幹了啥——賣土豆泥的時候,有沒有人跟她說過話?發生過爭執?有人尾隨?
第二,查前夫。哪怕離婚了,感情沒斷乾淨,照樣能變殺人犯。
第三,翻她手機。聊天記錄、通話日誌、社交軟體,一個字都別放過,哪怕是深夜發過一條“今天好累”,都可能是線索。
晏呈沒耽擱,直接調取了司玲和她前夫的全部資料,還有小吃街那片的監控視訊,一股腦丟給人格們去啃。
自己則直奔分局。
孫昌明早給他配好了人——四名調查員。
林簌簌是他熟麵孔,其他兩個,連名字都叫不上來,就混個臉兒熟。
會議室裡,昨天第一批出勤的調查員站起來彙報:
“高隊,我們前天就去了。白天走訪鄰居、親戚,沒人說司玲最近有異常。沒人吵架,沒人要錢,也沒見她情緒不對。”
“晚上呢?小吃街那邊呢?”
“攤主全問遍了。說她那晚跟往常一樣,賣完就走,沒人搭訕,沒跟誰爭執,連多瞅她一眼的人都沒有。”
晏呈聽著,沒說話,心裏卻像有根細針在紮。
沒異常,反常。
一個窮到靠賣土豆泥活命的女人,夜裏一個人回家,沒監控、沒人看見、連個目擊者都沒有——
這種“太平”,太假了。
另外,司玲的前夫是個賭鬼。
倆人就是因為這個鬧掰的!
鄰居們都說,那男人叫啥名,誰也沒記住。
隻聽說他以前老往司玲家跑,開口就要錢,吵起來動手,打過好幾回。
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,早就成了家常便飯。
後來司玲受不了,直接拿了人身保護令,那男的才少露麵了。
她沒正經上班,自然沒同事能幫上忙。
朋友也少得可憐,全都是老家的舊相識——小學同學、發小,一個沒跑。
這些人壓根不清楚她在大京過得咋樣,問了也等於白問。
啥有用線索都沒有。
再講另一條線索——
調查員傍晚在小吃街摸排時,挖出點東西。
那邊攤位都是固定的,司玲在這兒擺了小半年,跟周圍攤主早就混熟了。
“我問過旁邊賣煎餅、烤串的老闆,打聽司玲的作息。”
調查員說:
“結果我一問,愣住了——她說前天晚上十一點就收攤走人了。”
“一開始我還以為撿到寶了,因為按她媽和閨女說的,她平時都淩晨三四點纔回家。”
“十一點收攤?這不正常啊!八成是出事了,才會提前收工。”
“我趕緊追著問細節,誰知道——”
“她不是頭一回這麼早收攤!最近幾個月,天天這個點兒走,雷打不動。”
“那攤主說,要不是這回特別早,他壓根不會記這種破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