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
孫昌明頓了頓,聲音更輕了:“是圓夢者的事。”
晏呈腦門一緊。
他記得。
前陣子博城那樁盲女殺校長案,兇手是個瞎姑娘。
可她手裏那把刀,是被一個叫許非人的人,一步步引著揮出去的。
後來,自己也被許非人栽贓成“畫師”,差點在局裏社死。
再後來,趙霜雪被抓,從她嘴裏摳出一句:“許非人……他好像對你特別感興趣。”
從那時起,通緝令就掛在了全網。
可晏呈總覺得,許非人殺個校長?那也太小兒科了。
那老頭是混蛋,可他死了,誰受益?誰高興?真就為了清理門戶?
不對勁。
太深了。
博城那邊早就繃緊了弦,但凡出現一點異常——瘋人發癲、小孩夢遊、老人自殺,全得往上報。
他們怕的不是殺人。
是“被操控”。
現在,孫昌明說這話,絕不是隨便問問。
“孫局,”晏呈壓著嗓子,“你意思是……博城有許非人的新線索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但我們不是從博城那邊得到的訊息。”
“之前把你畫的許非人素描,全網下發過。各地方局都盯著,見了像的就報。”
“前天,崖城那邊,一個檔案員,翻十年前的老案子。”
“翻著翻著——發現了一個人。”
“一個十來年前,在崖城兇殺案現場監控裡出現過的少年。”
“監控裡那孩子,站在巷口,離屍體就三米遠。”
“死亡時間、他出現的時間,剛好卡著。”
“當時民警覺得,他可能是目擊者,想找他問問。”
“可人,找不到了。”
“身份證查無此人,戶口冊裡沒他,連個鄰居都說沒見過這孩子。”
“就像——憑空冒出來,又憑空蒸發了。”
“這案子,當時就擱置了。”
孫昌明深吸一口氣:
“可剛才那資料員,一對照你發的許非人最新照片——我操,這倆人,長得像到讓人頭皮發麻。”
“隻不過——那少年那時候,還沒長開。”
“臉沒定型,身材瘦得跟竹竿一樣。”
“眼窩還沒現在這麼深。”
“鼻樑也沒這麼高。”
“但那雙眼睛……”
“一樣的,那種……讓人後背發涼的眼神。”
那會兒的監控,畫質跟現在根本沒法比,糊得跟打了馬賽克似的。
我們也不敢拍胸脯說,那小子百分百就是許非人。”
晏呈一聽,立馬懂了:
“孫局,您是想讓我拿這小子的影像,跟許非人現在的臉對一對?看看是不是一個人?”
“對頭!”孫昌明一拍大腿,“張新那邊正忙著自己的案子,脫不開身。我一聽說密雲那邊結案了,馬上給你打的電話——就指望你來把這事兒給定了!”
刑偵圈裏有門絕活兒,叫“以老畫少”。說白了,就是有個人長大後的照片,高手能憑骨頭結構,畫出他十幾歲時的少年模樣。
這活兒,非晏呈莫屬。
他沒猶豫,直接點頭:“行,我回朝陽。”
跟密雲的丁妍說了情況,丁妍一聽,立馬擺手:“晏呈,這事兒比啥聚餐都重要,你趕緊去。聚餐?等你閑下來,我請你吃頓大的!”
……
兩人匆匆趕回朝陽調查局。
孫昌明的辦公室裡,一張泛黃的監控截圖被攤在桌上。
晏呈盯著看了幾秒,脫口而出:
“這小子,十有**就是許非人小時候。”
“十有**?”孫昌明皺眉,“還有可能是別人?”
晏呈點頭:“要是許非人年輕十來歲,大概率就是這模樣。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特殊情況——比如,他們倆是雙胞胎,或者長得很像的表兄弟。概率小,但不是零。所以,咱不能打包票。”
孫昌明嗯了一聲,表示明白。
一旁的苟雷雷突然插嘴:“既然畫不出來百分百的結果,那能不能用體型對比?我記得你說過,就算雙胞胎,一輩子吃穿不同,肌肉、脂肪分佈也會有差別。咱們能不能看身材認人?”
晏呈直接搖頭:“不行。成年人十年都能胖瘦變三回,更別說這小子當年還沒長開!骨架都還沒定型,體脂亂得跟團棉花似的。拿現在跟過去比,沒用。”
孫昌明和苟雷雷對視一眼,紛紛點頭——這理兒確實站得住。
孫昌明沉吟片刻:“雙胞胎這種事,太玄乎,稀罕。咱們還是按大概率走——這小子,大概率就是許非人。就算不是,他倆長得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關係絕對不一般。最差也是親堂兄弟。所以,查清這少年是誰,就等於挖到許非人的根兒了。”
這話沒錯。
可問題來了:
這小子,打從案發那天起,就像蒸發了一樣。
十來年了,沒人查出來他是誰。
“麻煩了。”晏呈眉頭擰成疙瘩,“他出現的時間,剛好是死者被殺那會兒;人一死,他立馬沒了影子。這事兒要沒瓜葛,鬼纔信!”
他盯著孫昌明:“孫局,當年那案子,到底怎麼回事?懸這麼多年,總該有點蛛絲馬跡吧?嫌疑人呢?線索呢?”
孫昌明嘆口氣,把一摞紙推過去:“你自己看。”
那捲宗薄得可憐,晏呈三分鐘翻完。
跟孫昌明說得一模一樣:啥也沒有。
死者,四十齣頭的中年男人,半夜在家被捅。
屍檢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:身上96個穿刺傷。
可法醫說,他第三十二下就斷氣了。
也就是說,兇手在他死後,還接著捅了六十多刀。
這哪是殺人?這是泄憤。
當時調查組第一反應:肯定是老婆乾的。
查了,妻子案發當晚在省城出差,有完整不在場證明。
再往下查?線索全斷。
沒動機,沒目擊,沒指紋,沒毛髮。
最後,案子隻能封存,貼上“無頭案”標籤。
“這事兒……有意思。”晏呈喃喃。
他抬頭:“要是那少年真是許非人……他會不會像博城那個盲女案一樣,背後操控了別人動手?自己躲著,當甩手掌櫃?”
孫昌明摸著下巴:“有這個可能。”
他頓了頓,突然問:
“可問題是——被他使喚的那個‘打手’,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