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沒直接拍手,但拍了他洗碗、遞鑰匙、扶老孃上車的動作。
隻要不是拍得太模糊,靠AI補圖 3D建模,復原個大概,問題不大。
他開啟電腦,匯入檔案,啟動程式。
半小時不到,他就停了下來,盯著螢幕,沉默了兩秒,輕輕說了句:
“不是他。”
屋裏一靜。
“啥?”有人沒聽清。
“我說,邊威——沒碰過趙雅的脖子。”晏呈聲音不重,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口上,“那手印,絕對不是他的。”
空氣像被凍住了。
“真……不是他?”
“可他……不是拋屍的嗎?”
“對啊!他不是配合兇手把屍體扔進池子的?那他不是幫凶?!”
“幫凶?嗬。”晏呈冷笑,“他連碰都碰不到,怎麼配合?他就是個倒黴催的替罪羊。”
一屋子人表情瞬間垮了。
“那咱們這案子……不就成了無頭案了?”
“有手印,沒主兒?這比沒有還難受啊!”
“線索斷了,下一步往哪兒查?”
沒人說話,屋裏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。
這時,苟雷雷忽然開口,聲音有點抖:
“等等……既然邊威是拋屍的,可又不是兇手……”
“對啊,他不是兇手,他是幫手,”有人接話,“這誰不知道?”
苟雷雷沒笑,也沒急,隻是盯著天花板,慢慢說:
“你們有沒有想過……一個能和人完美配合拋屍的人,說明他們早就商量好了。
不是臨時起意,不是酒後衝動,是早就定好的局。”
他頓了頓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而預謀殺人……”
“受害者和兇手,不可能沒仇。”
“趙雅,跟誰有仇?”
兇手十有**,是死者的熟人圈裏的人。
或者——
根本不是直接認識,但因為死者的熟人,被牽扯進去了!
就因為這麼一層隔著的破事,被惹毛了,乾脆下死手,圖個痛快!
一屋子調查員聽完苟雷雷這番話,全愣了兩秒,接著嘩一下炸開了鍋:
“臥槽……好像真有道理!”
“意思是,下手的大概率是趙雅身邊那圈人?”
“要麼是她閨蜜的前男友,要麼是她老公單位裡那個被她懟過的實習生?”
“她爸媽、兄弟、閨蜜、同事,咱翻來覆去查了七八遍,連她養的貓都問了,真沒發現貓膩。”
“那八成就是第二條路——隔層皮的人!”
幾個老調查員眼睛瞪得溜圓,紛紛轉向苟雷雷:
“小子,你開竅了?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賊了?”
“以前說話都帶結巴,現在嘴皮子溜得跟機關槍似的!”
“你爸當年破案,都沒你這腦迴路帶勁!”
苟雷雷一抓後腦勺,臉上竟有點發燙,吭哧吭哧說:
“真不關我事……全靠我兄弟帶飛。”
他順手肘子一拐,撞了旁邊晏呈一下。
這話真不是吹——跟在晏呈身邊混了大半年,那哥們兒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畫圖、看資料、蹲監控,好多操作他壓根看不懂。
但架不住人家天天在眼前晃,耳濡目染,他連怎麼翻聊天記錄都能看出情緒波動了。
屋裏的人都懂了。
就跟集團老總家司機,偷聽兩句老闆罵人,就能倒賣內部訊息賺小錢一樣。
苟雷雷天天跟在晏呈屁股後頭,想不長進都難。
幾個老哥眼珠子都快嫉妒綠了,拍大腿的、嘆氣的、假裝要揍人的,一個沒落下:
“你小子命真好!”
“晏哥一指點,你直接起飛!”
“苟雷雷!你趕緊過來!我非得打你一頓出口氣!不然我今晚睡不著!”
大家鬧騰了幾分鐘,話頭又拉回案子上。
“可問題是——”
“光說‘隔層關係’,範圍太大了吧?”
趙雅的朋友、客戶、同事,加起來幾十號人。
每個人又都有自己的朋友圈子,家人、鄰居、酒肉夥伴。
這麼一層一層扒拉下來,沒準得查上千人。
警力、時間、經費,全得炸。
丁妍沉吟半晌,開口:
“查所有人?確實太瘋了。”
“但案子卡這兒,咱們也不能幹等著等線索自己跳出來。”
“死人不會開口,證據更不會自己跑上門。”
“我建議——先盯住趙雅最鐵的那幾個核心朋友,從他們身邊的人入手。”
全場點頭。
沒別的法子了,隻能這樣。
丁妍轉頭,看向一直低頭盯著紙上的晏呈:
“晏小哥,你有啥看法?”
——他壓根沒抬頭。
手裏捏著張草稿紙,上頭是那枚模糊的手印,線條密密麻麻,全是他的圈圈點點。
他剛兌了“手印溯源”技能。
不是那種看指紋匹配的低階玩意兒。
是能從指節紋路、掌紋走向、用力方式,倒推一個人長期做什麼活兒。
手的形狀,一半是老天爺賞的,另一半,是生活一刀一刀刻出來的。
上班搬磚的,指節粗,指甲縫裏常年有灰。
玩鍵盤的,拇指繭厚,食指偏移。
天天拿手術刀的……
——那手指,細、穩、柔,像繡花一樣,可一壓下去,能要人命。
晏呈盯著那手印,越看越冷。
這印子的弧度、壓痕深度、拇指偏移角度……
根本不是乾力氣活的人能留下的。
力氣不大,但要求準到毫釐。
長時間連續作業,手不能抖。
“這人……是醫生。”
念頭一冒出來,他腦子嗡了。
趙雅的老公陳輝,就是醫生。
可陳輝有鐵證——案發那晚,他在手術室,一整夜沒下來,監控、護士、病人,三重背書。
人不可能是他。
那……
“兇手是陳輝的同事?”
這個念頭一冒,晏呈心裏“叮”一聲,跟開閘似的——全通了。
邊威死於心力衰竭,體表無傷。
醫生想讓人死,不用刀,不用毒,一顆藥片,一針針劑,順手寫個“心衰突發”就結案了。
普通人查不出問題。
法醫也得看資料,不能憑直覺。
“陳輝的同事……大概率就是兇手。”
丁妍問他建議時,他抬了抬頭,嘴角一勾:
“不用翻全城了。”
“查陳輝在醫院的同事就行。”
他語速不快,但每個字都砸進人耳朵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