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他把自己怎麼看手印、怎麼分析工作習慣、怎麼排除正常人的過程,一五一十講了。
一屋子人當場炸毛:
“靠!你光看個印子,就能知道是醫生?!”
“你他媽是人還是AI?”
“高小晏!你這手能當X光機用了吧?!”
“太牛了!太神了!我回去得給你燒香!”
沒人再廢話。
十幾號人立刻分頭行動——
調醫院排班表、查指紋錄入記錄、找誰跟陳輝走得太近、誰最近請假頻繁、誰最近脾氣暴躁……
晏呈也沒歇著。
他把陳輝的同事名冊翻了個底朝天。
看誰和他吃飯、誰和他加班、誰跟他吵過架、誰欠他錢沒還、誰老婆跟他說過閑話……
結果剛翻到第三個人,晏呈手就僵住了。
他盯著那名字,半天沒動。
呼吸,也慢了一拍。
——這人,跟陳輝的關係,太乾淨了。
乾淨得,像有人故意抹掉過什麼。
倒不是他從陳輝的同事裏挖出什麼破綻。
是翻陳輝那些零零散散的視訊和照片時,晏呈的眼睛,不知不覺就盯上了他的手。
一開始,就感覺哪兒怪怪的——像在哪見過。
可越看,心裏越發毛。
等他把所有能找到的陳輝的影像資料挨個過了一遍,手一抖,差點把平板摔地上——
這雙手,和他畫出來的兇手手印,長得一模一樣!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
晏呈喃喃自語。
“陳輝早就被排除嫌疑了啊!那天他不是在體育館打比賽嗎?”
可心裏的警鈴已經炸了。
他關掉所有雜音,一張張截圖,一幀幀慢放。
用軟體測算指節長度、掌紋走向、拇指厚度……連指甲邊緣的弧度都摳了出來。
越算,越像。
越像,心越涼。
最後,他列印出一張A4紙,把陳輝的手印——完完整整地畫了下來。
紙剛貼在牆上,他頭皮直接炸了。
兇手的手印,和陳輝的,嚴絲合縫。
一根手指差了半毫米,他都能覺出來。
但現在——分毫不差。
他不信邪,重來一遍。
把趙雅脖子上的壓痕,再還原一次。
再把陳輝吃飯時捏筷子的那雙手,從三個角度還原一遍。
結果還是一樣。
就是他。
就在他盯著紙發獃的時候,旁邊苟雷雷瞥了一眼,笑得前仰後合:
“喲,晏哥,擱這兒臨摹呢?閑得蛋疼?畫兩張一模一樣的手印當藝術展?”
專案組會議室,鴉雀無聲。
晏呈沒笑。
他抬頭,眼神像結了冰:
“這圖,不是我抄的。
這是我從陳輝的視訊裡,一幀一幀扒出來的。”
苟雷雷臉上的笑,當場凍住。
“……啥?”
其他調查員也湊過來了。
“兩張圖真一模一樣?”
“可你這第二張,不是復刻第一張?”
局長丁妍眼睛一瞪:“晏呈,你意思是——這第二張,是陳輝的?”
晏呈沒點頭,也沒搖頭。
他就盯著所有人,聲音壓得極低:
“兇手,就是陳輝。”
空氣像被抽幹了。
幾秒後,整個屋子炸了。
“陳輝?!”
“開什麼玩笑!”
“我耳朵出問題了?”
“他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嗎?!”
晏呈沒急著解釋。
他舉起那張A4紙,指頭點了點:
“這手印,是從陳輝吃飯、走路、揮手、揉眼睛的視訊裡還原的。
不是猜測。
是資料,是畫素,是光學匹配。”
滿屋人臉都白了。
“可他那天在體育館打乒乓球啊!”
“七點到八點,錄影都調出來了,他連椅子都沒離過!”
“這根本矛盾啊!”
法醫張老師第一個拍桌子跳起來:
“不可能!
趙雅的屍溫、胃內容物、肝臟分解速度,三重確認!
死亡時間鎖定在七點到八點!
陳輝那時正在台上發球!
他不可能在別處殺人!”
丁妍按了按眉心,沒吼,也沒慌。
她緩聲說:“法醫的結論,我信。
晏呈的手印匹配,我也信。
但兩個都對的事,撞一起了……那就說明,有東西,我們漏了。”
沒人說話。
有人低聲說:“難道陳輝有雙胞胎兄弟?”
“別扯了,一個連環殺人案裡塞倆雙胞胎?你當拍港片?”
沉默了幾秒,有人開口:
“那現在怎麼辦?總不能光靠紙上的圖,把人抓起來吧?”
丁妍看了眼晏呈。
晏呈輕聲說:“不用等了。
半小時前,你們不是派人去陳輝單位,讓他同事提供手印嗎?”
他頓了頓,嘴角終於動了一下,笑得沒溫度:
“讓他們別跑了。
直接把陳輝——叫回來。”
所有人都沒吭聲,丁妍立馬給外勤小隊撥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,幾個調查員聽完指令,集體傻眼。
“啥?不去拿陳輝同事的手印了?”
“改任務了?直接把陳輝抓回來?”
“咱是去破案,還是去請祖宗?”
“陳輝不是有鐵證嗎?那晚他在體育館打乒乓球,監控清清楚楚!”
“突然搞這一出,是不是上麵收到什麼風聲了?”
“別胡猜了,趕緊執行吧,上麵發話了,咱們就乾!”
人雖然懵,手可沒停。定位一鎖,三分鐘就找到陳輝在超市買泡麵的現場。
幾個調查員到了,語氣放得挺軟:“陳先生,配合一下,回局裏走個程式。”
陳輝直接炸了:“你們是不是有病?我老婆剛死,屍骨未寒,你們昨天剛問完,今天又來?我都說了多少遍,我那晚在打球!你們聽不懂人話是吧?”
他嗓門挺大,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對方臉上。
可架不住人家死皮賴臉,非拉他走。最後,他一臉晦氣地被塞進警車,嘴裏還嘟囔:“這日子沒法過了……”
半小時後,陳輝被帶進密雲調查局。
人一坐定,手印採集自然不用晏呈親自上陣。張法醫——就是那個之前堅決不信陳輝是兇手的——二話不說,擼起袖子就開乾。
陳輝全程一臉問號,像剛被雷劈過:“你們……到底想幹嘛?我又不是賊!”
與此同時。
丁妍剛掛電話,晏呈人已經溜進了人格大廳。
所有“人”早通過共享視野,看完了那組比對結果——陳輝的指紋,和兇案現場殘留的那枚,百分百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