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是別人乾的——趙雅的丈夫陳輝,或者別的什麼人——也一樣,不可能扔到幾十公裡外。
晏呈早就盯著這地圖翻過十幾遍,人格廳裡的那群“老江湖”也都湊在一起,一寸一寸地扒過這片區域。
結論很明確:看著地形複雜,但能藏屍的地方,屈指可數。
車繼續往前開,很快,第一處岔路到了。
苟雷雷探頭問:“晏呈,咱往左拐?”
“不用,直走。”
車子穩穩向前。
沒一會兒,第二條岔路出現在眼前。
沒等有人問,晏呈開口了:“就是這兒,拐進去。”
全車一愣。
——為啥這次拐?剛才那個不拐?
啥邏輯?!
後頭跟著的幾輛警車也懵了。
“???剛纔不走,現在倒拐了?”
“他不是該一條道一條道挨個查嗎?怎麼跳著來?”
“這人……是不是腦子有病?”
“還是……他真知道點啥?”
“晏呈覺得,第一個路口沒毛病?”
“那這一個,纔是重點?”
“可我瞅著倆路口一模一樣啊!”
“對啊!外頭看根本分不出差別啊!”
“到底啥標準纔算可疑?你說清楚點行不?!”
……
一幫調查員全都一臉問號,跟集體失憶似的。
他們早聽膩了晏呈的傳說——找屍體跟開天眼似的,神得離譜。
可那都是文字裏的事兒,寫得跟謎語一樣:
“晏呈一眼看中地點,當場挖出屍體。”
“線索全靠直覺,無需推理。”
“細節?沒有。”
大夥兒看得心裏直癢癢——這人到底咋發現的?!
於是這次,全都跟尾巴似的死死黏住他,就為親眼瞧一瞧:
這傢夥的“神操作”,到底是咋練出來的!
結果剛開乾,全傻了。
“拐個彎有啥講究?”
“這能搜出屍體?騙鬼呢?”
“真看不懂……”
正吵吵著,前麵那輛轎車忽然慢悠悠往岔路裡一鑽,開了一段,啪——直接掉頭回主路!
“???”
一幫人差點踩爆剎車。
開了不到五分鐘啊!連個路燈都沒亮,怎麼就返了?
難道……發現了啥?
可兩邊連個鬼影都沒有!
慌得後麵車隊趕緊跟著甩尾,生怕掉隊。
接下來半小時,全在重複同一個動作:
主路開一會兒,突然拐進個岔道,走一段,再掉頭。
有的進得短,有的進得長,壓根沒規律!
跟抽風似的。
調查員們臉上的疑惑,漸漸變成了獃滯。
“他到底在幹啥?”
“邏輯呢?標準呢?”
“咱這趟是來學習的,還是來陪他兜風的?”
有人直接放棄思考了——算了,看都看不懂,還總結個屁經驗。
天快黑透時,晏呈終於開口了:
“掉頭,回去。”
“成嘞!”苟雷雷樂得直拍大腿,“那下一個路口還進不進?”
“不用了,後麵的全不用看。”晏呈語氣淡淡,“回剛才那個。”
“啥?!”苟雷雷懵了,“你有發現?!”
丁妍一愣,腦子突然轉過彎:“你是指……那個糞坑?”
晏呈點頭:“找了一路,能藏屍體的地方確實有幾個。
但最可能的——就那個臭得能熏死蒼蠅的糞池。”
“要是我乾的,我一定往裏扔。
先查那兒,不行,再看下一個。”
“行!聽你的!”
後頭那幾輛車眼瞅著前車掉頭,又往回開,
剛才還麻木的臉,又炸了。
“這又唱哪出?”
“剛走完為啥回來?不是該往前追嗎?
按車速,案發那晚能跑十來裡路啊!”
“他真找到地方了?這也太快了吧!”
“誒?!他又拐回剛才那個路口了?!”
“難道……趙雅真丟那兒了?!”
車隊跟著衝進岔路,沒多久,齊刷刷剎在一片臭氣熏天的糞池旁。
眼前這坑,全是豬糞。
濃得能糊臉。
幾十米外就是個大豬圈,豬嚎聲震天響,跟唱戲似的。
一開門,那味兒直接往鼻孔裡鑽,好幾個人當場捂嘴乾嘔。
有人瘋狂揮手趕味兒,有人盯著那黑乎乎的池子,一臉“你確定不是在逗我?”
“趙雅……真在這兒?”
“這地方是挺隱蔽……可剛才那池塘更大更暗啊!你為啥不看?”
“那邊水都發綠了,跟毒藥似的,你不撈?”
“咋偏偏挑這兒?就因為臭?”
“那前麵還有個深溝呢!人掉進去都沒人發現,你咋不選?”
沒人懂。
沒人猜得準。
可所有人心裏都清楚——
晏呈,從來不是靠“看起來像”來找屍體的。
他看的是——
人,不會去的地方。
“這地方臭得人都不敢靠近,不正好藏屍嗎?”
……
一群調查員你一言我一語,眉頭越擰越緊。
晏呈第一站選了這攤糞水池,大夥兒心裏多少猜到點意思——怕是覺得兇手想找個又臟又偏的地方丟人。
可越想越不對勁。
這池子確實怪,可怪得還不夠離譜啊?憑什麼就認定屍體一定在這兒?萬一扔別處呢?萬一埋土裏、扔河裏呢?
正納悶呢——
晏呈已經繞著池子轉完一圈,踩著泥點子走回來。
他二話不說,抬手一指:“就那兒,先撈!邊兒上就行,別往裏頭鑽。”
眾人一愣。
他接著道:“如果兇手是老公陳輝,他家衛生間連一滴血都沒找著,說明沒動手剁。人要是整具丟的,那玩意兒又沉又硬,光靠他一個人,根本扔不到池子中間。頂多甩到邊上。”
“要不是他,那兇手可能是外人。”
“但要分屍,得有地方下手——小區裏有房子的,才辦得到。可時間太緊了。”
“七點到九點,兩個鐘頭。鬧出動靜,搬屍體,裹包,運下樓,塞進快遞車……這期間連喘口氣的時間都難擠出來。真要分屍,塊頭能小到哪去?”
“大塊屍體,扔不遠。隻能往近了扔。”
大夥兒聽完,連連點頭。
邊上撈,這邏輯他們能接受。以前的案子,分了屍的也多半卡在岸邊。
可……
“為啥非得是那個角?”有人小聲嘀咕。
那角落確實歪了點,可整個池子都一樣臭,哪有特別佔便宜的地方?你憑啥斷定屍體就在那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