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格大廳裡，炸了鍋。
毛利小五郎一說完，屋裏沒人立馬接話，全在那兒憋著勁兒想。過會兒，一個個點頭，跟批發似的一個接一個地應：“有道理。”
福爾摩斯和秦明覺得，趙雅要麼活著溜了，要麼屍體被人搬出去了——就倆口子，要麼從東門走，要麼從西門溜。這結論不是拍腦袋想的，是密雲調查局那幾天把小區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，連樹縫裏都翻過兩遍，才鎖死的路線。
但人乾的事兒，哪能百分百周全？
別說才搜了四天，幾個月前那事兒更離譜——一個高中生，大白天從校門口消失，警車拉了十幾輛，附近三個縣的搜查隊全湊過來，老百姓也跟著滿山遍野找，加起來搜救人次都過五千了。
一個月過去，連根頭髮絲都沒找到。專家都攤手：“八成是出省了，涼了。”
結果呢？真他媽打臉！
屍體被一個看守穀倉的老頭遛彎時踩著了——就在那高中生學校牆根底下，一百六十米都不到！
你敢信？眼皮子底下，人死了，沒人發現。
現在這事兒，跟那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小區裡沒找著趙雅，不代表她真不在了。福爾摩斯和秦明說的沒錯，可毛利說的，也不能當耳旁風。
那兇手真要是把屍塊分裝成二十個膠袋，一個個翻牆頭扔出去呢？
或者乾脆，人就藏家裏，冰箱裏凍著，天天吃飯都不耽誤。
迪奧嘴角一翹，滿臉不耐煩：“那倆說法，理論上是可能，但現實裡概率太低。這小區，不光是人翻，警犬都拉來了五六條！每條都是從德國空運來的血統，鼻子靈得能聞出三年前誰在牆角撒過尿。要是真有屍塊扔過牆，或者屋子裏藏著，它們早嚎出來了。”
黑貓警長插話：“警犬都沒反應，那基本可以排除屋裏藏屍。屍塊……大概率早出小區了。”
黑客kiko撓了撓頭：“所以，福爾摩斯他們說得對？但毛利說的，也沒全錯？”
……
晏呈聽著聽著，低頭敲了兩下手機，抬頭說：“案子本身是兩頭堵，但查案嘛，不就是要兩條腿走路？”
他頓了頓：“你不能非得現在就分出誰對誰錯。現在就死磕一邊，漏了另一邊，回頭人跑了你哭都來不及。”
大夥兒齊刷刷點頭，像是被點了名的課代表。
晏呈一轉身，走了。
……
專案會議室，煙味都快能醃入味了。
大夥兒剛聊完各自的調查線，接著就開始扯下一步咋整，吵了二十多分鐘，愣是誰也沒吵出個道道。人人臉黑得跟鍋底似的，眼圈發青，咖啡杯堆成山。
突然，門一響。
晏呈推門進來。
屋裏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頭“唰”地扭過來，眼睛跟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身上。
“有主意了？”
“你快說！別擱那兒憋著！”
“晏哥，你要是能亮個招，我今晚請你吃燒烤！”
晏呈沒笑，直接開講。
他把福爾摩斯那套“趙雅要麼活人要麼屍體，隻能走兩個門”扒得乾乾淨淨，又把秦明補充的細節——“案發那天傍晚五點半到十點，所有離小區的車、三輪、貨車，還有提著大箱子的人，一個不漏，全調監控查一遍”——連資料帶邏輯全攤出來。
屋裏靜了三秒。
接著——
“臥槽！這招絕了！”
“對啊！咱們光盯著地上找人，誰想她可能是被裝進後備箱走的？”
“五點半到十點？太巧了！這會兒下班回家的都快回完了，往外走的能有多少？查起來不費勁！”
“我勒個去，我咋就沒想到？！”
“小區就巴掌大，那會兒人少，監控一調，能篩出的人絕對不超過兩百個！翻個底朝天都能翻明白！”
“關鍵是時間選得準！晚了，人都走光了，不好查；早了，上班高峰期，車跟螞蟻搬家一樣，根本分不清誰是嫌疑人！”
局長丁妍坐在主位上，手裏鋼筆都停了，眼珠子發亮：“晏呈，你這想法，像刀子一樣戳到痛點了！我就說嘛，咱們不是缺資源，是缺思路！照這個乾！立刻行動！”
“我去盯東門，五點半到七點半那段！人多，我帶兩個兄弟慢慢扒！”
“那西門，剩下那倆半小時，我們包了！”
“我申請呼叫無人機輔助——萬一有人抱著箱子從圍牆翻出去，監控拍不到，但紅外能錄！”
……
大夥兒像打了雞血，唰唰分完活，一窩蜂往外沖。
晏呈沒急著走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人要是真還藏在小區裡，也不是沒可能。隻是挨家挨戶搜，動靜太大，群眾意見大，局裏也不太樂意乾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不過，你們多帶幾條警犬，重新掃一遍。尤其車庫、地下室、雜物間，狗鼻子比人靠譜。”
“再找小區裏的老住戶問問——案發後，誰家突然半夜開燈？誰家陽台總飄出奇怪味兒？哪個平時愛遛狗的主兒，突然不遛了？甚至，誰家垃圾桶比別人多了幾個帶血的膠袋……”
丁妍一聽，立馬點頭：“安排！專門抽兩個人，跑小區摸底。一問一錄，不許遺漏。”
屋裏的人，終於笑了。
不是那種虛偽的笑，是那種——“我他媽終於知道該往哪刨了”的痛快笑。
現在兩條線，尤其是盯小區出入口那條，說白了就是人海戰術。
看著不難，可真幹起來，累得跟趕驢拉磨似的。
整整熬了兩天，連個毛都沒扒出來。
晏呈接手這案子，已經第六天了。
係統給的倒計時，隻剩四天。
“時間真不夠啊！”他抓了抓後腦勺，一臉無奈。
說真的，他覺得自己壓根沒幹啥，時間就溜沒了。
“能咋辦？”
“以前接的案子，都是人家調查局掃完地，剩個紙屑讓我撿。我隻要找準那根針就行。”
“可這次不一樣！”
“案子剛出不到半天，我就被扔進來了。”
“前期排查、篩人、調監控、問鄰居……全是我的活！”
“能不費時間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