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,心直接掉進了冰窟窿。
侯鈞……認出他了?
肉丸??
什麼意思??
有人吞了口唾沫,喉嚨動了動。
有人手悄悄摸上了腰間的槍。
晏呈腦門一涼,後背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他猛地抬頭,看向牆上的展板。
侯鈞的檔案——十五年前,就在大昌城局任職。
副局,升到局長,一步步,穩得很。
要是他真和這案子有關……
那現在,這屋裏,哪個是清白的?
誰腰裏沒藏著槍?
晏呈眼神一寒,低吼:
“都別動!”
他話音沒落,人已經動了——藉著封於修的能力,精神力如蛛網鋪開,把整個大廳罩得死死的。
苟雷雷反應最快,一句話沒問,掏出手機就撥通了總部。
“侯鈞可能涉事!大昌城局所有人,聽我指揮!”
“我馬上調特警!你穩住現場!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晏呈沒猶豫,一抬手:
“所有人,集合!會議室!”
他點了四個新來的,其他老鳥,一個不留。
“誰看見侯鈞了?”他聲音像鐵片刮牆。
沒人應。
有人低頭,有人搖頭,有人眼神躲閃。
晏呈眼神一利:
“最近一小時,誰見過他?”
一個瘦高個年輕調查員,手舉得最高,嗓音發顫:
“我……我見過!”
之前我那兩個同事打電話說,他們在惠陽小區把人逮住了,我立馬跑去找侯局長彙報。
“他那時候有啥不對勁沒?”晏呈問。
小年輕搖頭:“真沒覺得有啥異常啊!”
“就是……我當時光顧著交材料,壓根沒細看。”
旁邊大廳裡負責接訪的調查員突然插嘴:“哎,我好像記得,十來分鐘前真看到侯鈞了!”
“就從正門出去的,背影挺急的。”
“他有沒有上車?去哪兒了?我也沒跟進,真不知道。”
……
幾句話一串,大家心裏都咯噔一下——
這人八成是跑了!
話音剛落,特警衝進來了。
晏呈立馬開口:“馬上聯絡交管,全城所有出口,封死!”
接著他心裏默唸:“係統,調侯鈞那輛車的行車記錄!”
【提取成功。】
螢幕上,車子正在動。
窗外一片荒地,樹影稀疏,根本不是城裏那套高樓林立的景兒。
晏呈對大昌城周邊熟得有限,要說從野地裡認出地兒來,那比登天還難。
可巧了!
鏡頭一閃,路邊立著塊石碑,歪歪扭扭幾個字:
林莊。
晏呈腦門“嗡”了一下。
侯鈞的老家,不就是林莊?
他猛地轉頭,沖特警隊長吼:“他八成回老家了!帶人去林莊!”
“小心!這人可能帶了傢夥!”
隊長一愣:“你怎麼知道?”
按理說,這時候不該滿城堵路口麼?
但他沒問。
晏呈這名字,早就在局裏傳神了。
有人說他能看穿人心,有人說他夢裏能抓人。
隊長隻點點頭,立馬調了人手,直奔林莊。
這邊,晏呈盯著螢幕不眨眼。
隻見侯鈞這貨,從老屋拖出三個大箱子,一個比一個沉,估摸著全是值錢貨。
更絕的是——他直接把原來那台舊車丟在院裏,換了一輛全新的,油門一踩,直接飆出門。
可剛衝到村口,就被特警包了餃子。
兩夥人對峙了幾秒,槍都沒拔,侯鈞就認了。
人押回局裏,審訊馬上開乾。
侯鈞坐在那,垂著頭,嘴唇發白,一個字也不吐。
但錢新始呢?倒像憋了十二年,一開口就停不下來。
他全招了。
從頭到尾,一滴不漏。
當侯鈞聽見錢新始說,自己老婆孩子被剁成了肉泥,按什麼“第十七層地獄”的法子攪成餡兒……
還有一部分,今天中午,混進調查局廚房,做成了丸子……
他直接趴在地上,吐得撕心裂肺。
胃都快翻出來了。
最後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也跟著全招了。
兩人供詞一對照,案子徹底拚完整了。
和晏呈猜的一模一樣——
錢新始殺那麼多人,不是瘋,是報仇。
故事得回十二年前說起。
那時他還叫錢強,在西園菜市場擺豬肉攤。
爹孃健在,一對龍鳳胎弟妹,剛考上大學。
女朋友懷了孕,婚期定在夏天。
全家美得跟畫兒似的。
可夏天一到,天塌了。
他弟弟去池塘遊泳,沒上來。
家裏瞬間像被抽了魂。
老爹當場病倒,娘整夜哭,睡不著。
妹妹退了學,趕回家。
婚禮?推遲吧。
葬禮辦完,日子還得過。
誰也沒想到,噩夢才剛開始。
差不多一禮拜後,他媽半夜突然尖叫著醒過來。
她說,兒子站在床邊,滿臉水,說“媽,我一個人冷,怕”。
天天說,夜夜說。
全家當是太傷心,想岔了。
吃藥,沒用。
看醫生,就說“思子成疾”。
實在沒轍,錢強跑遍菜場,託人打聽。
最後在巷子深處,找到五個神神叨叨的風水佬。
那五人掐指一算,搖頭晃腦:“你兒是冤死的,陰魂不散,想找個伴兒陪。”
“給他配個陰婚,他就踏實了。”
錢強不信。
他初中畢業就掄刀殺豬,見多了血,哪信這些鬼東西?
可他媽信啊!
她兒子才十九歲,孤零零在地下,她怎麼忍心?
錢強攔不住。
對方張口就要十五萬。
——不是一千,是十五萬。
他們會去挖那些和他弟弟差不多年紀、生辰八字對得上、死的時間也湊巧的姑娘,跟人家家裏談“陰婚”的事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到時候,錢強隻要偷偷去扒棺材,把骨頭扛回來,跟弟弟埋一塊兒,擺個儀式,這事就算完了。
媽死活不肯退步,錢強沒法,隻能點頭答應。
十五萬,不是小錢,但咬咬牙,他還能擠出來。
差不多一週後,那五個傢夥聯絡他,說人找到了,還發了個地址,讓他當晚子時,自己去挖骨。
順帶還塞給他一瓶水。
說是晚上陰氣重,背屍的人容易撞見髒東西。
要是心裏發毛、腿打顫,立馬喝一口,保證瞬間清醒,啥鬼怪都近不了身。
錢強半信半疑,可真到了墳地,一緊張,哆哆嗦嗦喝了一口——
那水一進嗓子,整個人跟被潑了熱水似的,渾身發熱,膽子瞬間鼓脹,連陰風都像繞著他走。
他當時都驚了:真管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