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好碰上個乞丐,衣裳破得跟漁網似的,手裏攥著半塊饅頭,二話不說,掰了一半塞給老和尚。
老和尚當時就愣了:這年頭,自己都快餓死,還分別人一口飯?
後來一聊,發現這人心裏壓著事,可死活不說。老和尚也沒逼他,隻問:‘想不想跟我走?’
那人蹲在地上想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一早,背上個破包袱,跟老和尚走了。
一年後,兩人一塊兒回了南少林。
登記的時候,籍貫填的是洋城,不是大昌。
錢新始不會念經,但會炒菜,寺裡讓他當廚子。
可老和尚說他心火太重,戾氣壓不住,讓他跟武僧一起練拳,說是能清心。
寺裡人說起他,就三個字:不愛說話。
除了老和尚,誰都不搭理。半年前老和尚走了,他就一聲不吭下山了,再沒回去過。”
苟雷雷一聽,眼睛都亮了:“那……那這錢新始,鐵定是兇手了吧?!”
林簌簌一拍大腿:“怪不得一直逮不到他!
人家籍貫寫的洋城,壓根沒寫大昌!
他也不是武僧,是廚子!
是跟老和尚混了一年多才進的寺!
說他半年前走的?根本不是!那是老和尚死了之後,他才跑的!”
胡縵纓眼睛轉得跟陀螺似的:“錢新始?這名字也太假了。
‘新始’——重新開始?擺明瞭是改的名!
他原名八成不是這個!”
晏呈聽完,點點頭:“有道理。
錢新始,多半不是真名。
不過無所謂。
畫像和南少林的人對上了,基本就能斷定,這人就是兇手。
真名叫啥,不重要。
隻要畫得準,懸賞照樣發。”
他轉頭問調查員:“南少林那兒,有他的照片嗎?”
調查員搖頭:“問過泉城那邊了。他幾乎不出門,不參加法會,連張合影都沒有。”
“那行,懸賞隻能靠我的畫了。”
晏呈站起來:“大昌的人,十年前見過他。我再畫一幅他十年前的模樣,兩張圖一起發。
對了,他老家在大昌,但現在人在哪兒,誰都說不準。
懸賞,必須全國通發!”
他二話不說,鋪開紙,提筆就畫。
有了現在的樣貌做參考,還原十年前的樣子根本不是事。
十來分鐘,兩張畫像完工。
調查員接過就跑,火速發公告。
苟雷雷三人全傻了,眼珠子快掉地上。
“你這……是人嗎??畫得跟真照片一樣!”
“真的假的?南少林的人真認出來了?!”
“兄弟,你這手是裝了AI嗎??”
三人七嘴八舌,嗓門都快掀了房頂。
晏呈卻一臉淡定。
——這技能是係統送的,能畫得準,不是很正常?
他們本來以為,懸賞得等個三五天,線索一堆一堆地收集、比對、篩選。
結果——
二十分鐘不到,人直接被抓住了。
就在大昌!
更離譜的是,線索不是群眾舉報的。
是有人報警,說惠陽小區有人燒紙,煙熏火燎的,影響環境。
兩個調查員趕過去,路上剛好看到懸賞圖。
他們就多看了兩眼,記了個大概。
到了小區,正想勸那人別燒了,結果一抬頭——
草!這不就是畫像裡的人嗎?
兩人對視一眼,沒聲張,假裝路過,一步步靠近,瞅準時機,當場一撲,手到擒來。
那人居然連掙紮都沒掙紮,順從得很。
現在,人正押著往調查局送。
晏呈四人哪還坐得住?直接衝到門口等著。
十分鐘。
一輛黑色調查車,吱一聲停在院門口。
車門一開,兩個調查員架著個男人下來。
那漢子膀大腰圓,太陽穴鼓得像倆小拳頭,眼神亮得能劈開黑夜。
——活脫脫一個練家子。
根本不像個廚子。
倒像,真武僧。
他眼神挺亮,可那亮法兒不對勁——不是呆,是盯人的時候,像刀子刮骨頭,冷颼颼的,讓人後脖頸子直冒雞皮疙瘩。
更嚇人的是——
這人的臉,跟晏呈畫的那個素描,一模一樣!
不是“有點像”,不是“神似”,是照著照片刻出來的那種一模一樣!
不止晏呈幾個人看呆了,大昌城這幫調查員,全愣住了。
屋裏炸了鍋。
“我的天!這不就是畫像裡那個人嗎?!”
“這也太絕了吧!眼睛、鼻子、下巴,連嘴角那道疤都一模一樣!”
“別扯了,這哪叫像?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從畫裏爬出來了!”
“關鍵是……那股子勁兒,那種盯著你時,像要吃人的感覺——晏呈連這都能畫出來?!”
“我勒個去,晏呈這手筆,也太逆天了!”
……
就在這時候,張新教授的素描圖也發過來了。
一開啟,所有人都傻了。
——幾乎一模一樣!
差的,就那麼一丁點。
比如眼神,張新畫的,就是個普通混社會的,沒那麼沖,沒那麼凶。
但沒關係!
認人?夠用了!
“張教授不愧是刑偵八虎,這把年紀了,手還穩得跟鐳射測距儀似的!”
“是啊,他早就不接案子了,這回純粹是幫忙,光靠幾個目擊者口述,就能描得這麼準,牛啊!”
“可……晏呈畫的,比張教授的還帶勁兒!”
“這能比嗎?晏呈親自去案發現場蹲了三天,聞著血味兒畫畫的!張教授是聽別人講,靠腦補!”
“難怪!那豈不是說,晏呈……已經能跟八虎並肩了?!”
“他纔多大?二十齣頭!這還讓不讓人活了?!”
……
正吵吵著,門被推開。
兩個調查員押著嫌疑人,走了進來。
一屋子人,齊刷刷扭頭看。
嫌疑人腳步一停。
目光,像探照燈似的,掃過每張臉。
一寸寸地刮,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像是在找誰。
沒找到。
他又掃了一圈。
忽然,嘴角一咧,笑得像刀子出鞘:
“喲,你們局長呢?”
他咧著牙,聲音輕得像在聊晚飯:
“怎麼,怕見我?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“替我問候他一聲——今天中午的肉丸,吃著還香不香?”
大廳裡,死一般的靜。
晏呈和侯鈞、苟雷雷、封於修,還有十幾個調查員,全都僵在原地。
剛才還在驚嘆素描有多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