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縵纓聳肩:“對呀,咱們現在乾著急也沒用。再說,這案子裏,就五個死人。兇手要是真動手,早就下手了,哪還等得這麼淡定?”
可晏呈,沒吭聲。
他盯著牆上的掛鐘,指標滴滴答答,像在數他的命。
係統給的期限,隻剩四十八小時。
張新的畫什麼時候能出?
出了,能不能精準畫出那張臉?
就算畫對了,人藏哪兒?
審訊、取證、蹲點、抓捕……哪樣不是要時間?
他太清楚了。
係統不看過程,隻看結果——限時之內,必須親手抓到兇手,纔算成功。
拖到最後一刻?那就輸了。
他攥緊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。
再等……
要是中午十二點前,畫像還沒交出來——
那就隻能,走險招了。
他盯著窗外,太陽一點點爬上中天。
時間,一分一秒,流得飛快。
可張新的筆,依舊沒動。
直到正午,張新老師那邊still沒動靜。
晏呈一咬牙,乾脆盯住了麵板裡那個“探案技巧”的欄位。
目光鎖死在“刑偵素描”四個字上。
別無他法了。
抓兇手,最硬的證據就兩樣——監控畫麵,和目擊者嘴裏的描述。
“張新老師是這行的頂樑柱,可係統給的,從來不是‘差不多’就行的東西。”
“它給的,是能直接把人臉從空氣裡摳出來的本事。”
他沒多廢話,心裏一喊:“係統,兌了它!”
【消耗14枚金幣,兌換成功!
當前餘額:25枚金幣。】
剎那間,一股滾燙的資訊流直接衝進他腦子裏。
不是那種“懂了”的感覺,是像突然開竅——從骨頭縫裏往外透亮。
刑偵素描?名字聽著像畫畫。
其實壓根不是。
重點在“綜合”兩個字!
把目擊者支離破碎的描述、監控裡模糊的影子、兇手開口的口音、走路的姿勢、甚至抽煙的習慣……全扔進一個大熔爐,煉出一張活人臉。
這門手藝背後,藏的是整個華夏人種的麵相地圖。
比如西北人顴骨高、眉骨深,眼睛偏小但有神;南方人臉窄,鼻樑挺,嘴型秀氣。
大昌在西北,兇手大概率是那地兒的人。
那就拿西北人的基底當骨架,往裏填細節。
還有“三庭五眼”這種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——臉長是眼寬的五倍,眉毛到髮際線是一庭,鼻尖到下巴是一庭……
就算你隻記得兇手眼睛大、嘴角下撇,係統也能幫你把整張臉拚出來!
更牛的來了——
它教你怎麼扒掉“偽裝”。
有人能縮骨、戴麵具、換髮型、染髮色?
沒用。
係統教你從他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怎麼拉,從他抬手時小臂的肌肉走向,從他走路時右腳內扣的弧度,逆推出他本來長啥樣。
就像拆一台裝了假殼的手機,你能扒出它原裝的主機板。
晏呈吸完所有知識,眼珠子猛地一亮。
行了。
他立刻伸手要紙筆。
林簌簌在旁邊看懵了:“誒?你幹嘛?”
“畫兇手。”他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吃啥。
“張新老師還沒交差,我先試著畫一張。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會議室死寂了兩秒。
下一秒,全炸了。
“臥槽?你還會這個?”
“你什麼時候偷偷練的?我們都不知道!”
苟雷雷臉都歪了:“你這傢夥,是藏寶庫吧?你到底還會多少?!”
晏呈咧嘴一笑:“就皮毛,皮毛!真沒法跟張老師比。”
“喲,皮毛?”有人不信,“那你怎麼不早畫?非等張老師?”
“張老師那是神級手筆啊!誰敢跟他比?”
大昌的探員們聽了,以為他真在自謙,頂多是業餘畫著玩兒。
但林簌簌、苟雷雷、胡纓三人對視一眼——
他們太懂了。
晏呈說“皮毛”,意思是“我還沒用全力”。
之前他搞微量物證,說“懂點基礎”,結果直接讓全省的痕檢室重寫教材。
說“略懂人體測量”,最後逼得法醫中心開會重學。
現在這話……大概率又是“你信了你就輸”。
三人心裏齊齊冒泡:
“……他又來?”
“真要掀桌?”
“張老師是天花板?他要給天花板鑿個洞?”
他們不敢出聲,隻死死盯著晏呈的手。
晏呈低頭,把四起滅門案的目擊筆錄、監控截圖,一張張翻過。
係統在腦子裏嗡嗡作響,像一台超算在運算。
不到十分鐘,他確定了——前四個現場,全是同一個人偽裝的。
他還忍不住咂舌:張新老師真不是蓋的。
光靠口述,晏呈自己畫出來那幾張草圖,跟張新老師成品幾乎一模一樣。
省了大功夫。
因為這活兒不是一氣嗬成的。
得先畫出四個版本:第一個現場的“假臉”,第二個現場的“變臉”,第三個“整容臉”,第四個“麵具臉”——然後一個一個對,改眉眼、調鼻樑、摳顴骨、調下巴,像拚拚圖一樣,慢慢把那個真人的輪廓摳出來。
他翻出西北人的典型特徵:眉骨硬,顴骨鼓,臉型方。
再疊加武僧常年練功留下的肩背壓痕、脖頸肌肉的僵硬感。
最後,往裏滲進那種連殺四家、眼神空得像死水的變態氣質。
筆尖在紙上沙沙移動。
不到半小時,停了。
苟雷雷湊過來,眼睛瞪得像銅鈴:“畫完了?這就是?”
林簌簌:“這人……一看就西北的,但眉眼又透著點和尚的沉。”
胡纓笑著問:“誒,你這圖,有幾成準?”
晏呈沒抬頭,隻輕輕把紙推過去:
“先發給泉城調查局。”
“快叫南少林的和尚來認一認這畫!”
大昌調查局的人心裏直犯嘀咕:不是說這畫就是晏呈隨手塗的嗎?怎麼突然當真了?但沒敢多問,立馬照辦。
不到半小時,那調查員又沖了回來。
可這次,他臉色全變了——不是困惑,是嚇的。
他瞪著晏呈,聲音都打顫:“晏呈……畫上這人,真有其人!南少林的和尚一看就認出來了——是隨靜!
俗名錢新始。
九年前進的寺。
十來年前,寺裡一位老和尚下山化緣,路過洋城的一座破廟避雨,餓得前胸貼後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