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苗城機場,風一吹,帶著點潮濕的土腥味。
調查局的專車早等在門口,跟上次一樣,第一站直奔現場——那片沒人要的爛尾樓。
地方偏得連外賣小哥都不願意來,雜草長得比人高,連個公交站牌都沒。
兇手選這兒聚會?太合理了。
四人走進樓裡,目光一下被樓梯吸住。
第七層,刀山地獄。
雖然警隊來過,早就把血洗了八遍,可樓梯扶手上那層暗紅,還是像滲進水泥裡的疤,怎麼也洗不凈。
拐到大廳,地上乾涸的痕跡還沒掃乾淨,酒瓶碎片、打翻的椅子、還有幾處深色的印子,像有人在這兒死命掙紮過。
林簌簌蹲下來,手指蹭了蹭地上的灰:“死者喝的是摻了砷的啤酒,大部分當場斃命,有三個跑得慢的,毒還沒徹底發作,看見別人倒了,就慌了神,往門口沖。”
她頓了頓:“兇手丟了一把刀,砍死一個。剩下六個……是追上去,親手打爛的。”
“徒手?”苟雷雷皺眉,“六個?就算毒得腿軟,那也是活人!”
“對。”林簌簌點頭,“所以兇手不是普通人。”
胡縵纓忽然一激靈:“等等!晏呈剛才說……兇手會不會練過縮骨功?”
她眼睛亮了:“能練這個的人,真會隻練這一項?怕不是全套功夫都練了吧!”
苟雷雷猛一抬頭:“所以……兇手真有可能是一個人?”
“不是‘有可能’,”晏呈輕聲道,“是現在所有證據,都朝這方向瘋跑。”
“但到底是不是徒手乾的,還得等屍檢結果。”
四人繞著現場轉了一圈,又去了調查局。
物證堆得像小山,上千件——杯子、衣服、手機、香煙、酒瓶……全在袋子裏躺著。
可最關鍵的,還是那堆佛像碎片。
鑒定結果出來:和前四起滅門案裡的,一模一樣。同一個佛像,同一個地方磕的,連裂紋走勢都像複製出來的。
然後,法醫室。
運氣不錯——他們剛推門,法醫正好在解剖那個疑似被徒手打死的死者。
“體表沒刀傷,沒鈍器砸的痕跡,”法醫摘了手套,“隻有淤青,像被人用拳頭,連著砸了好幾下。”
林簌簌湊近看:“可你看——”
她指了指掀開的胸腔。
所有人呼吸一滯。
肺葉碎了。
肝裂了。
心包積血,像被重鎚直接夯進胸膛。
“這……這哪是人打出來的?”林簌簌聲音發顫。
下一秒,晏呈耳機裡,突然傳來封於修一聲低呼:
“有意思!”
“內家拳的路子,不是剛練的,是熬過幾年的。”
“不是高手,但真懂勁。”
晏呈一愣:“什麼勁?”
林簌簌笑了,聲音放得輕,卻字字紮心:
“普通人打人,力氣都用在外頭——砸得響,青一片,破一層皮。”
她指向屍體:
“練家子不一樣。他們把力‘沉’進去。”
“就像……你用勁拍西瓜。”
“普通人一巴掌,瓜皮裂了,汁水四濺。”
“可要是真練過的人,同樣的力道——西瓜還是完好的,可裏麵,早爛成泥了。”
“死者就是這樣。”
“外邊看著就是淤青,內裡……全被震碎了。”
晏呈沉默了兩秒,轉頭問耳機:“封於修,她說的對嗎?”
“對得不能再對。”對方聲音帶著笑意,“這兇手,拳頭底下有內力。練得不算頂尖,但……絕不是普通人。”
他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:
“而且,能用這種手法,又練縮骨功……他想藏身,太容易了。”
晏呈沒說話。
但心裏,那團霧,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原來,那個連環殺人犯,不是瘋子團夥。
他是個**人**。
一個會藏、會打、能忍、能等的人。
活生生的怪物。
“死者身上的傷,不是普通拳腳能留下的——這招式,八成是南少林的路子。”
南少林在泉城清源山腳,南方武學的老家!
當年我可是蹲那兒苦練過好幾年!”三。
苗城調查局。
晏呈一聽封於修這話,眼睛立馬亮了。
要是真跟南少林有關,那這條線可太對味兒了!
這時候,一直蹲在屍體邊兒上研究的林簌簌也插了嘴:
“我也覺得是南少林出來的!
我當兵那會兒,有個教官就是寺裡的武僧。
這兇手下手的節奏、發力的勁道,跟我那教官一模一樣!”
兩人這麼一說,概率直接飆上去了。
晏呈馬上接話:“既然十有**是南少林出來的,趕緊讓調查部聯絡泉城那邊。
從我們現有的線索看,這人老家大概率是大昌的。
他離開大昌去南少林的時間,大概在十年前。
他每乾一單,前後隻隔五到六天,連喘氣兒的工夫都沒有,哪有空回寺廟?
所以,他至少一個月前就溜了。
另外——這人八成是武僧,最少得會縮骨功。
讓泉城那邊順著這兩條,去寺裡挨個排查,盯緊那些消失沒影兒的和尚!”
胡縵纓也補了一句:“還能讓寺廟的人看看張新老師畫的那四張素描。
說不定哪個和尚的臉,就跟畫裏一模一樣!”
苟雷雷一聽,一拍大腿:“成!我馬上打電話,讓調查部按這個方向,催泉城配合!”
等他掛完電話,一群人跟苗城的兄弟們道了別,直接奔機場。
專機起飛,五處案發現場看完了,下一步——大昌!
路上,大家邊飛邊復盤。
最關鍵的突破,就是兇手可能來自南少林。
第二條:他武功不弱,縮骨功的可能性又加了一層。
這也側麵印了晏呈之前的判斷:**這案子,一個人乾的。**
“現在思路,三條。”晏呈開口,語速不快但很穩,“第一,大昌那邊,繼續懸賞那五個死者的資訊;第二,南少林找人,盯住符合特徵的和尚;第三,張新老師的素描。”
他頓了頓:“素描這邊,還有兩個分支。
一是哈城、吉城他們四個地方,用那四張老畫像繼續懸賞;
二是——張新老師正在畫的那張新圖,把四個案子所有目擊者的描述都揉一塊兒,畫個終極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