屍體檢查時,秦名又拉住晏呈,盯著每道傷口,記資料記到手指發抖。
等忙完,天已經黑透了。
四人就在蘇城湊合一宿。
第二天清晨,直奔江城。
江城這案子,是一家三口。
沒客廳,沒拷問,全死在臥室。
床單被血染成暗紅,孩子蜷在角落,父母護在前麵——像拚了命想擋住什麼。
可他們,還是死了。
線索?沒了。
物證乾乾淨淨,連指紋都挑不出。
林簌簌癱在椅子上,眼神空得像丟了魂:“完了……四起全看了,也就……大昌那點事兒,還算個人物。”
胡縵纓嘆氣:“真沒想到,最狠的投毒案,反而是最沒關聯的。”
苟雷雷靠在機艙裡,閉眼揉太陽穴。
而晏呈,靜靜望著窗外雲層。
飛機剛調頭,朝苗城飛去。
他嘴角,輕輕一揚。
晏呈一進人格大廳,眼睛就黏在秦名身上,恨不得把人給盯穿了:
“秦法醫,你之前不是說,有點發現,但拿不準?得等四起滅門案的屍檢和現場資料全收齊了才能下結論?現在呢?有譜沒?”
——飛機還在飛往苗城的路上。
——人格大廳裡,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紮在秦名身上。
他本來低頭翻著一堆屍檢報告,手裏還捏著晏呈剛傳過來的現場資料表。聽到這話,慢悠悠抬頭,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:
“你猜對了。之前那點可疑的玩意兒,我八成能坐實了。”
頓了頓,他聲音低了點:
“就是……這結論,有點嚇人。”
話音剛落,屋裏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下一秒,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秦名清了清嗓子,接著說:
“我靠兩樣東西推的——一個是現場的血,一個是屍體上的刀口。”
“刑偵圈有門手藝,叫‘血跡形態分析’。什麼意思?就是看血怎麼濺的,就能猜出兇手站哪兒、多高多壯、使哪隻手、用多大勁兒。”
“四起案子,兇手動手的力氣,基本一模一樣。”
“為啥?”
“第一,死者身上的傷口,角度、深淺,差不離。第二,砍完人,刀甩出去,血飛在牆、地板、桌椅上,那血跡的弧度、濺射範圍,全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”
房間裏的人,麵麵相覷。
有人忍不住問:“秦法醫,你該不會是想說……這四起案子,是個單幹戶乾的?不是團夥?”
“臥槽?別逗了!”
“不是有目擊者?都說看見兇手了,雖然沒看清臉,但體型、身高、甚至性別都對不上!監控裡那四個‘兇手’,一個矮胖,一個高瘦,還有一個……明明是個女的!怎麼可能是一個人?”
“對啊!老大親自調了監控,拿人體測量軟體扒了八百遍!要真是同一個人,早被他揪出來了!”
晏呈也皺起眉,插了一句:
“秦法醫,你說的力量接近,真不一定能當證據。正常人使刀,力量差別其實沒多大。可能隻是大家都長著一樣的胳膊腿兒,砍起來順手罷了。你別急著下定論。”
他心裏清楚——秦名不是那種看見點線索就嗷嗷喊“我發現了”的人。他要是真敢這麼說,背後肯定有狠活。
果然,秦名忽然拍了兩下大腿。
“啪!啪!”
他笑得像個偷到雞的狐狸:“晏呈,我就知道你懂我!”
笑容一收,語氣唰地變了:
“你們猜得沒錯——四起滅門案,兇手,就是一個。”
滿屋子鴉雀無聲。
沒人敢馬上接話。
秦名不慌不忙,伸手從懷裏掏出四張列印紙,啪地往桌上一攤。
“光靠血跡和刀口,想還原兇器尺寸?難如登天。我本來也不敢信。”
“但這次,兇手自己送了把鑰匙。”
他指著四張圖。
每張圖上,都畫著一把砍刀。
刀柄長短、刀背厚度、刃口弧度、重量分佈……全都標得清清楚楚,連角度都用尺子量過。
最左邊,每個圖頂上還寫著案件編號。
所有人一湊近——
頭皮直接炸了。
四把刀,一模一樣!
“不可能吧?”有人脫口而出。
“刃口缺口在哪?”
“刀背那道小豁口……是不是在離刀尖六厘米的位置?”
“對!四把都是一樣!”
秦名點頭:“沒錯。四起案子,兇器,就是同一把。”
“為什麼我能肯定?因為——他不是砍一個人。”
“他是滅門。全家老小,一個不剩。每個核心成員,身上被砍了四五十刀。”
“刀口疊加太多,傷口的走向、深淺、殘留的刃痕,全被重複疊加了。就像用鉛筆在紙上反覆劃同一條線——最後,鉛筆的缺角,就清晰到能當指紋用!”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壓得更低:
“那把刀,刃口有個小豁口。不是磕的,是用久了磨出來的。位置、大小、形狀——四起案子,一模一樣。”
“所以,不是四把刀,是一把刀。”
“砍了四家人,用了整整四次。”
空氣像是凍住了。
過了幾秒,有人乾嚥了下唾沫:
“刀是同一把……那……人也……”
“沒錯。”秦名接得乾脆,“如果是團夥,能跨三個省、四座城,每到一處都特地去弄同一把刀?還要保證尺寸、磨損程度全一樣?誰腦抽乾這事兒?”
可就在大家逐漸被說服時,有人憋不住了:
“可監控裡那四個不同體型的‘兇手’……又怎麼解釋?”
“那女的……她明明身高不到一米六,怎麼可能是那個砍翻一家七口的怪物?”
秦名沒回答。
他緩緩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你們……真覺得那四個人,是兇手?”
兇手為啥總用同一把刀?
比如——當年那四個被殺的家戶,可能就是拿這把刀,親手害了兇手的親人?
所以現在,他要用同一把刀,一刀一刀還回去?
“嘖,這事兒真不是沒可能!”
……
一群人嘰嘰喳喳吵成一鍋粥,封於修突然懶洋洋地插了句嘴:
“兇手是不是一個人?我也不敢打包票。
但要說偽裝身材?那真不是啥難事。”
話音沒落,他身子猛地一抖,哢、哢、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