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如果……這秘密,就是他們要殺人的真正原因呢?”
大廳裡,一幫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全都繃緊了臉。
“有道理!”
“兇手心理早就歪了,搞出十八層地獄、塞佛像碎渣這種操作……”
“會不會是有人以前當過和尚?”
“是不是這秘密,逼得誰出家了?”
“說不定……正是這秘密,才讓他瘋的?”
你一言我一語,漸漸地,迷霧裏浮出輪廓。
之前一堆雜七雜八的推測,突然像拚圖一樣,哢嗒,對上了。
根子在哪?在那五個死人手裏——他們知道的那件事,纔是整件事的起點。
具體是啥?啥時候出的事?現在還拿不準。
但鐵定跟禁品脫不了乾係。
而且,肯定不是什麼清白事。
再往深了想——這秘密,大概率把兇手一方給坑慘了。
有人因此遁入空門,從此心死。
可後來,不知道出了啥變故,讓這幫人回過神來了,開始清算。
他們查到,當年的事,牽扯到這幾個中年男人。
所以,滅門不是光為了報仇——還為了撬開他們的嘴,逼他們把藏了幾年的秘密全倒出來。
按眼下這線索,這就是最可能的走向。
晏呈揉了揉太陽穴,開口:“五個老頭,手裏攥的,大概率是一個秘密。”
“就算不認識,也一定有交集——要麼一起乾過啥,要麼同一條線上的。”
他抬眼,盯著在場的每一個調查員:
“接下來,你們查資料,別管其他,死盯這五個中年男人——找他們之間的蛛絲馬跡。”
“隻要找到他們重疊的地方,那秘密,基本就露尾巴了。”
眾人齊刷刷點頭。
現場看得差不多了,晏呈帶人跟著吉城的同事,去調查局看物證和屍體。
物證沒稀奇,全是常規玩意兒。
唯一值得摳的,就是那些陶瓷佛像碎塊——每具屍體嘴裏,都塞了一塊。
五具屍體,舌頭全被活生生拽了出來,臉皺得像被揉爛的紙。
看著噁心,但沒人看出別的名堂。
除了秦名。
他蹲在屍體邊,皺著眉頭,讓晏呈錄了傷口的每一寸資料。
他盯著資料,眉頭越擰越深。
狄仁傑忍不住:“老秦,你瞅出啥了?”
秦名沒立刻回,咬著後牙,半天才低聲道:
“有點怪。”
“是根據血跡軌跡和傷口角度……”
“但我現在還不能確定。”
“說早了,怕帶偏大家。”
“等後麵兩起案子也看了,我再開口。”
沒人催他。
大家懂——有些事,得等證據夠了,才能說。
看完物證和屍體,天都快亮了。
晏呈他們乾脆在吉城歇了一宿,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專機,直奔第三起滅門案現場——蘇城。
天剛矇矇亮,太陽剛從東邊冒個頭。
這會兒,已經是他們接手這連環滅門案的第三天。
距離係統給的最後期限,還剩不到五天。
四個人連軸轉,飛機都沒怎麼坐安穩,個個眼睛紅得像兔子,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。
剛起飛沒多久,晏呈還沒緩過勁兒,腦門一緊——有人在人格大廳叫他。
他一眨眼,人已經站在了那間冷冰冰的廳裡。
白夜神探關洪峰直截了當開口:“晏呈,我翻爛了這仨人的底細,總算摸到點東西!”
“啥東西?”晏呈瞬間坐直了身子。
從接案那天起,他們最頭疼的就是:這五個滅門案的受害人,到底有啥共通點?表麵看,家境不同、職業各異、年紀也差得遠,可兇手偏偏隻盯上他們,還專挑父親下手。說明裏頭絕對有貓膩。
之前隻猜到,這些人八成都碰過禁品,但禁品到底是動機,還是幌子?誰也說不清。
要是能挖出更深的聯絡——那破案的突破口,就真來了!
可眼下,關洪峰卻說:“不是禁品,是地兒。”
“地兒?”
“對,十來年前,他們仨,都待過一個地方。”
廳裡一下安靜了。
關洪宇搓了搓後腦勺:“老哥,你別逗了。死的快五十號人,三個去過同一個城市,不稀奇吧?大城小城都跑遍了,碰上重合有啥稀奇?”
關洪峰搖頭:“這仨不是普通人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:“兩個是前麵四起滅門案裡的中年男人,兇手鐵了心要滅的那倆。第三個,是新出的投毒案裡,法醫確認的五個長期吸毒者之一。”
“重點來了——他們去的,不是省會,不是二三線,是個連地圖都快找不著的西北小城:大昌城。”
所有人一愣。
“你咋發現的?”有人忍不住問。
關洪峰不賣關子,直接甩出三份資料,攤在空中。
第一份,是幾張老照片。拍的是哈城那個中年男人,背景是片荒涼的湖,湖邊有座歪脖子塔,遠處山頭光禿禿的。看著像是十多年前拍的。
第二份,是蘇城那個爸,早年在網上發的帖,聊天記錄裡三不五時就提:“在大昌城混著呢。”、“這破地方,真沒法住。”、“回不去了。”日期清清楚楚,寫的是十二年前十一月。
第三份,是張拘留單。收押地點:大昌城。名字,正是投毒案裡那個癮君子。被拘留原因,就仨字——打架鬥毆。時間,十一年前三月。
飛機上,晏呈盯著這三份東西,心口猛地一跳。
這不是巧合。
這是刻意重疊。
兩個目標父親,一個吸毒死者——全在同一個偏僻小城出現過。時間也捱得極近。
關洪峰又補了一句:“更邪門的是,那倆男人,時間差才四個月。一個十二年前十一月,一個十一年前三月。”
“照片裡的佛塔,我看過了。九年前翻修過,照片裡那塔明顯是破爛樣,說明至少是九年前拍的。”
“也就是說,這仨人,至少有兩年時間,都在那鬼地方晃悠。”
“說不定——他們當時,就認識。”
空氣靜得能聽見飛機翅膀嗡嗡的響。
晏呈盯著那張照片裡的破塔,手指掐進了掌心。
原來,兇手沒亂殺。
他殺的每一條命,都帶著同一段塵封的過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