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醫解剖室,冷氣撲麵,鐵腥味直衝腦門。
晏呈對著耳機說了句:“秦明,你來看看。”
一時間,他腦中的那些“人格”全把注意力拉了過來——畫麵共享,像集體開直播。
“我操!這他娘是人乾的?!”
“倆孩子,臉都沒了……”
“我頭皮發麻……這仇得多深?”
“孩子招誰惹誰了?!”
大夥兒之前看的是照片,現在看的是肉。血肉模糊、筋骨外翻,那感覺,跟隔著螢幕看不一樣,是直接拿鎚子砸你胸口。
方沐,那個平時最冷靜的犯罪側寫師,第一次聲音發顫:
“我……我有點撐不住了。之前我總覺得,兇手是報復,是心理扭曲,是變態行為……可現在看這孩子……”
他喉嚨哽了一下,手指死死攥住桌沿。
“這不光是恨。是某種……把人當垃圾撕碎的快感。”
他抬頭,眼神發直:
“你們有沒有發現?他們砍的不是仇人,是‘象徵’——像是在把什麼信念,一塊塊砸進地裡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沒人說話。
但每個人心裏,都響了句相同的問:
——他們,到底在報復什麼?
孩子長大後還像個娃娃,爹媽捨不得撒手,鄰居見了也心軟,誰忍心下狠手?
可這兇手呢?
倆小孩,一刀不夠,再來十刀!砍得稀爛,跟剁肉餡兒似的!
這哪是殺人?這純粹是發瘋!
晏呈眯了眯眼:“所以,這事兒不光是衝著仇去的?”
“可能是心裏早就不對勁了。”
“四起案子,全是衝著孩子下的死手。”
“四個瘋子湊一塊兒?這操作,聞所未聞。”
豎鋸插嘴:“等等,上次不是漢尼拔說,瘋子從不組隊嗎?”
對啊,心理扭曲的人,獨來獨往纔是常態。
但眼下這四個,又不像純種瘋狗——他們乾的事兒夠狠,可還帶著計劃、有目標,沒亂來。
結論?
動機,可能是真有舊怨。
但動手的時候,心裏那根弦,早就崩成麻花了。
沒人反駁。
這說法,聽著挺靠譜。
晏呈接著和秦名一塊兒,一寸一寸摳屍體的傷口、量角度、記痕跡,整整一個多鐘頭,四具屍檢才收尾。
跟哈城的警察道別時,局長死活留人吃飯,說要請他們看大戲。
晏呈四人笑笑推了:“案子不等人,得趕下一城。”
車開往機場路上,晏呈一邊啃麵包一邊復盤:
第一,兇手找的不是仇家,是資訊——那批禁品的來路?去向?還是中間倒手的普通人?
現在全模糊。
第二,兇手心理不正常,但不是純瘋,有腦子,會挑人。
第三,法醫要的傷口角度、力度、進刀方向,全都錄齊了。
車一停,機場到了。
專機直接升空,飛吉城。
落地一出機艙,兩個調查員迎上來,臉上有光。
“好訊息!”
“素描搞定了!”
他們遞過來四張紙——四張人像。
兩男兩女。
一對中年,三十往上,臉都刻著風霜。
一對年輕,剛出校園的樣子,一個還戴著耳機,一個指甲塗得鮮紅。
畫得賊像。
專家叫張新,刑偵八虎裏頭的素描天花板,畫誰像誰,鬼都能認出來。
苟雷雷直接拍大腿:“張老師出手,那必須準!半點水都摻不了!”
晏呈問:“那懸賞發了沒?”
“早發了!”對方笑得見牙不見眼,“全市貼滿,全城掃碼舉報,賞金翻倍!哈城、蘇城、江城全這麼乾。
就苗城沒目擊者,啥也畫不出來,乾瞪眼。”
晏呈盯著畫像,心裏默唸:
拜託了,老天爺,來個識破的。
隻要逮住一個,其餘仨肯定藏不住。
拉出一個,連窩端。
“要是真這麼順利……”他小聲嘀咕,“那我這破案,豈不是躺著拿獎勵?”
係統隻要他參與、案件破了就行,抓人是誰動的手?根本不重要。
獎勵多少,跟他出力多不多掛鈎,但不是百分百繫結。
能躺贏,誰不願意?
可他腦門一涼——
係統選的案子,哪次不是紮心刺骨?
這次真能順到離譜?
“我是不是又在立flag了?”他撓了撓後腦勺。
正想呢,吉城的警察一擺手:“走,去現場。”
那小區,對應的是拔舌地獄。
一進門,血味還卡在牆縫裏,像生了根。
福爾摩斯蹲在客廳門檻上,手指擦過地麵乾涸的血跡:
“跟哈城一模一樣——先殺屋裏仨大人,父母、姥姥,然後把全家拖到客廳,像擺供品似的,挨個剁。”
中年男人被單獨拎到椅子上坐著,跟之前哈城那案子一模一樣。
另外四個,全癱在沙發上,誰都沒說話。
誰都能看出來——兇手不是衝著殺人來的,是衝著問話來的。
可這男人呢?沒賣貨,沒分銷,就自己偷著吸。
兇手想從他嘴裏撬出啥?是哪兒買的貨?還是他認識的那些人?
關洪宇:“八成是這路子。”
琴酒卻冷不丁開口,聲音像刀片刮玻璃:“你們真沒覺得,這事兒哪哪兒都不對勁?”
“前兩起,死的都是這號人——中年老爹。兇手專挑他們下手,不是偶然。”
“他們都想從這老頭嘴裏套話,目標都盯著禁品——可問題來了!”
“如果兇手真想扒拉出賣貨的或者嗑藥的,何必浪費時間審這人?”
“他們能精準鎖定了這兩家人,說明背後有調查網,有渠道!自己就能挖,用得著費這勁兒?”
“要我是兇手——這種廢柴,一槍崩了完事,連問都不問!”
全場靜了幾秒,所有人都默默點頭。
黑客kiko擰著眉:“可偏偏,兩個地方的兇手,都非得問。”
“他們為啥非得聽這人說話?”
小醜突然大笑,笑得渾身亂顫:“哎喲,這還不簡單?”
“也許……那資訊,隻有這老頭知道!”
“壓根就不是什麼賣葯的、嗑藥的!”
“對!”晏呈猛一抬頭,“這案子,可能比咱們想的深多了。”
“這五個死老頭,手裏攥著的秘密,怕不是跟兇手有關係。”
“咱們之前猜過,兇手是來複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