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條走廊,地板上全是淡紅色的液體,像有人潑了血漿。
他當場腿軟,哆嗦著打了110。
警察破門進去時,屋子裏全淹了,紅水漫到腳踝,牆角還橫著三具屍體。
那鄰居後來在論壇上發帖,描述得繪聲繪色。
底下立刻炸了。
“假的吧?電梯滴血?樓道全是血?你當拍《寂靜嶺》呢?”
“一層幾十戶呢,血流成河都沒人發現?物業瞎啊?”
“純屬博流量,誰信誰傻。”
可第二天,奇怪的事發生了。
同一小區的業主紛紛冒泡,一個個留言:
“我真看見了,那天早上樓梯間水光發亮。”
“我媽說早上遛狗,差點滑倒。”
“物業後來偷偷用吸水機拖了三遍,還叫了清潔公司來除味。”
“那天早上,電梯裏一股鐵鏽味,我以為是壞了……原來不是。”
評論區瞬間沉默。
沒人再敢罵是假的了。
比如有人說,那天晚上小區外頭警燈閃得跟過年似的!
還有人親眼看見,物業的那幫人連夜拖著水桶、扛著掃帚,把整條走廊沖了三遍!
絕大多數鄰居都指證,有一戶人家門口,到現在還纏著那圈黃不拉幾的警戒帶,風吹不動,人也不敢靠近。
門口天天蹲著倆調查員,不分晝夜,連個外賣都不敢送進去——這事兒,鐵定是出了命案了。
更嚇人的是,熱搜剛爆起來沒兩小時,江城調查局直接發了官方通報:那小區,真發生了滅門慘案!
通報還說,周邊已經加派巡邏,居民別慌、別信謠、別傳謠。
可誰他孃的能不慌?
滅門案,本來就是十年一見的噩夢!
結果呢?才七天,兩起!還都是在同一片天底下!
雖然網上說的細節五花八門——什麼肉香糊味、血水淌樓道——可光是聽幾句,腦子都能想像出那場景:人死了,還被折騰得不像人樣。
最讓人後背發涼的是——
這兩起案子,一個在蘇城,一個在江城,中間隔著大半個中國!
老百姓心裏咯噔一下:下一刻,是不是就輪到咱這兒?
這時候,晏呈的手機響了。
電話那頭是孫長明:“晏呈,網上那倆滅門案,你看了沒?”
“能沒看嗎?”晏呈盯著天花板,手裏的煙都快燒到手指了,“熱搜前三天天掛,我刷手機都避不開。”
他吸了口氣,聲音壓低:“孫局,網上傳得太邪乎了——什麼肉味、血水……不至於真是……”
電話那頭,沉默了足足七八秒。
然後,孫長明嗓音幹得像砂紙磨鐵:“是真的。”
晏呈一愣:“真……真有?”
“不止兩起。”孫長明吐出一句話,跟扔了塊冰進他後脖頸,“是四起。”
“啊?”
“另外兩起,壓著沒公佈,但全都發生在過去半個月內!現場一模一樣!手法、佈置、死者姿態……像同一個手筆!”
“上麵把四起合併歸檔,列為‘連環滅門案’。”
“我問你,有沒有膽子,當這個案子的主查?”
晏呈坐在沙發上,手一抖,煙灰掉在褲子上。
他沒動,也沒說話。
腦子裏嗡嗡響。
十天沒動彈了,連繫統都快忘了他這個人。
這種案子——係統肯定盯上了。
他咧了下嘴,低聲說:“我接。”
“好。”孫長明那邊乾脆利落,“卷宗馬上發你,四個案子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電話掛了。
三分鐘後,四份檔案砸進他手機。
晏呈點開第一張——
隻看了一眼,胃裏就翻騰起來。
網上說的那些,全他媽是小兒科。
蘇城那一家五口,不是燒死的。
是被活活燙成“人肉餅”。
灶台上,兩口煤氣燒得正旺,銅板鋪得嚴嚴實實,五個上半身全貼在那塊紅透了的鐵板上。
衣服早燒沒了,皮肉粘在銅上,扒都扒不下來。
法醫用了三個小時,才把他們一塊一塊從板子上揭下來。
江城那家三口,也不是淹死的。
他們是被放幹了血。
浴缸灌滿了紅水,三個人塞在裏頭,肚皮上全是口子,像被誰用鈍刀一片片割過。
水龍頭一直開著,血混著水,順著地漏往外流,衝進了樓道,灌進電梯井,一路滴到一樓。
鄰居聞著味兒不對,報的警。
而那兩個沒上熱搜的……
哈城那一戶,一家四口,父母帶倆娃,全跪在客廳。
每人麵前,都擺著一麵鏡子。
地上密密麻麻,幾十麵鏡子,全照著他們的臉——像是臨死前,逼著他們自己看自己怎麼死的。
最後一戶,更絕。
父母、兩個孩子,還有一老太太,五個人。
全都沒了舌頭。
不是切,不是剪。
是被人用手,從嘴裏硬生生拽出來的。
牙齦扯爛了,血沫噴了一牆。
照片上,五個空蕩蕩的嘴,像五口黑洞,無聲地吶喊。
晏呈看完,手指冰涼。
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,盯著天花板,呼吸像被掐住。
難怪孫局說,這四起案子手法“高度相似”。
這不是瘋子乾的。
這是有人在復刻地獄的刑罰。
蘇城的銅板——對應經書裡,第六重地獄:銅柱地獄。
說那地方,專收放火殺人、毀屍滅跡的惡人。
死後被扒光,抱緊一根燒得通紅的銅柱,活活烙進肉裡,骨髓都烤出來。
兇手沒銅柱?那就不妨用銅板代替——一樣燙,一樣死得慢。
江城的血水——第十三重:血池地獄。
不孝、不義、心術不正的人,死後沉在血池,被蛆蟲啃,被刀鋒割,血流盡還不算完。
那人家裏開了水龍頭,把血放得滿屋都是——不就是想讓血,淹了整棟樓?
哈城的鏡子——對應第十五重:寒冰地獄。
鏡麵照魂,讓人在死前看清自己多惡、多臟。
最後一戶,拔舌——第九重:拔舌地獄。
生前多嘴,挑撥離間,毀人清譽。
死後,舌頭被鬼差用鐵鉤勾出來,扯得血肉模糊,撕得腸子都帶出來。
晏呈閉上眼。
四個地獄,四具屍體。
四個地方,四種死法。
兇手不是隨機作案。
他在殺人。
也在念經。
他想告訴所有人——
這世界,早就該下地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