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月畫殺完人,他得穩住她,不能讓她崩潰自盡——否則,你順藤摸瓜,第一個查到的就是她。”
“你覺得,這整套操作,如果真按計劃走,你能靠那幾條小線索翻盤?”
晏呈沒說話。
他腦子裏像被人掄了鐵鎚。
他破案靠的是三點:
第一,李思思要是畫師,那她該死在第二輪,血畫得是曼陀羅,不是蝴蝶。
第二,有人指出來,血蝴蝶的線條和畫師的風格差太多,不像一個人畫的。
第三,也是最關鍵——兇手把李思思的臉和右手砍得稀爛,根本不是為殺人,是為了泄憤。像是認識她,還恨她入骨。
他才讓調查組去查她朋友圈,翻她微博、私信,結果挖出顧月畫曾寫過“她的手臟”“她的臉騙人”這種瘋話。
這才鎖定真兇。
可要真按趙霜雪說的那套執行……
血畫是曼陀羅,筆跡統一,社交痕跡全抹了,人也被控製住不自殺。
他哪兒來的線索?連門都摸不著!
晏呈越想,心越沉。
那……為什麼許非人當時那麼大意?漏洞百出?
趙霜雪像是猜到他在想啥,眼神怪得不行,像是在看一個傻子:
“晏呈,你到現在還不明白?”
“不是我們蠢。”
“是我們的人……瘋了。”
“你被選中當天,我們就開始扒你的底。你去見李思思,和她聊什麼、笑什麼、半夜三點還發朋友圈……我們都看在眼裏。”
“可那個裝許非人的傢夥,看完你的資料,突然不幹了。”
“他說:‘這人太有意思了。腦子轉得快,心裏還壓著火,不瘋,但離瘋就差一步。’”
“他說:‘這種人,殺了多浪費?讓他活著,反而能幫我們做點大事。’”
“所以他故意留了口子——讓那幅血畫變成蝴蝶,讓顧月畫差點自爆,讓李思思的聊天記錄裡還剩幾條‘手’的關鍵詞……全是他動的手腳。”
“他寧可失敗,也要讓你活下來。”
“因為他想讓你,主動跳進圓夢組織。”
晏呈猛地抬頭,瞪著她:
“你是說……他因為我,故意放水?”
“是啊。”
“我都沒想進你們那個鬼組織。”
“我連違法的事都沒幹過。”
“你們為了一個‘潛力股’,連殺人都能降級成‘試用期考覈’?”
趙霜雪咧嘴一笑,露出一點白牙:
“你真以為,我們是殺人狂的組織?”
“不,我們是挑人的。”
“殺人?那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”
“我們隻收……能從地獄裏爬回來,還敢罵老天不公的人。”
“而你,晏呈——你就是那個最合適的樣本。”
“這事兒我真管不了!”
合不合理你自己心裏沒數嗎?當初那幫圓夢者,不就是這麼說的嗎?
他們講,你這人格分裂,跟我們這種普通人,壓根不是一個物種。
我們幾個,誰也不知道下一秒哪個腦子抽風的自己會冒出來——失控,完全是隨機的。人一發瘋,連自己都壓不住,更別說其他人格了。
可你不一樣!
他們翻過李思思給你做的心理報告,看得那叫一個仔細。
說你那些“另一個人”,全都鎖得死死的,跟關在籠子裏似的,想出都出不來。
有兩個大優勢,直接拉滿:
第一,你那些分身,根本沒法搶你身體。
你以為你是精神病?走在街上跟正常人一模一樣,沒人能看出來你腦子裏有七八個劇本在輪播。
第二!
你還能隨時呼叫別人腦子的智商!
想開掛?點個名就行,另一個你立馬上線給你輸出。
我們這種,想借個腦子都得靠撞大運——你呢?直接開外掛!
簡單點說——
我們是精神病,你是……開掛的精神病。
趙霜雪盯著晏呈,眼睛都沒眨:
“所以圓夢者一合計,咱倆都是五重分裂,可你又穩定、又聰明、還不吵不鬧,簡直是VIP款。
那當然你比我去當他們門徒更合適!
可他們也不是傻子——
不要廢物。
本來那套天衣無縫的嫁禍計劃,被許非人搞成半殘版。
該我畫的血畫,硬塞給顧月畫。
曼陀羅變成蝴蝶,還畫得跟兒童簡筆畫似的。
最蠢的是,她殺李思思的時候留了一堆破綻——
朋友圈發文、聊天記錄,全能對上,像在發邀請函等你來破案。”
“他們就是想拿安寧小區這攤子事,測測你值不值得收。”
“測你有沒有資格,跟他們坐一張桌子。”
晏呈皺了皺眉:“我又沒求著進他們組織,怎麼還拿我當試紙用了?”
他抬眼看向趙霜雪:“你們這些人格分裂的,就被他們這樣拿捏?改計劃、換人頂包,你就乾看著?不反抗?”
趙霜雪咧嘴笑了,笑得有點苦:“我反抗?我連他們藏在哪都不知道,能拿什麼反抗?
我知道他們是畫師,但他們知道我背後是誰——我連他們根在哪,都摸不著。”
“不過……他們也不是完全沒給點甜頭。”
她語氣突然一轉,聲音軟了,帶著點甜膩的笑意——明顯換了一個人格。
“你是不是一直在想,黃水天那案子,為啥我要專門給你佈下這麼多陷阱?又是挑戰書,又是機關暗門,像給你過生日?”
晏呈點頭:“確實奇怪。
就算我拆了他們嫁禍的局,也不至於讓你親自出手,玩這麼大。
這事背後,肯定還有別的算計,對吧?跟圓夢者脫不開關係?”
“哎呀,晏呈,你真是聰明到我心坎裡了。”
這回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情人。
“黃水天這案子,本來就是他們給你定製的‘入學考試’。”
“當初許非人搞砸了安寧小區的計劃,就跟我說過——
‘要是他連這半吊子佈局都破不了,說明根本沒資格。
我們另給你安排個假死方案,你退圈,我們收你。’
‘但要是他破了……’
他們就說——
‘那就讓你們兩個拚一場,看看誰纔是真貨。’”
“十天。
你死,我活,我進組織。
我死,你活,你進組織。
要是誰也殺不了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