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其他?她一個字不答。
像早就不在乎了。
最後,她隻提了一個條件:隻跟晏呈說話,隻答晏呈的問題。
孫昌明回頭看了眼晏呈,晏呈點了頭,起身進了審訊室。
就算早就鎖定了趙霜雪就是畫師,晏呈心裏還是壓著一堆沒解的疙瘩,非得她親口說清楚不可。
“晏呈!真好啊,又見到你了!”趙霜雪眼睛一亮,聲音裡像灌了蜜。
晏呈一聽,心裏就有數了——又是那個喜歡他的女人格。
他沒搭這茬,直接開口:“你找我來,八成又是想問:林簌簌啥時候埋在別墅裡的?我啥時候發現你設的套?還有,憑啥斷定黃水天是第十一具屍體?對吧?”
“沒錯!”趙霜雪的語氣猛地一變,沉穩乾脆,像換了個人,“我早跟你說過,你遲早得答我!你先講,我接著講,咱倆誰也不虧,公平吧?”
“扯淡。”晏呈搖頭,“你連信譽都沒,我答完你翻臉怎麼辦?”
他頓了頓,眼神銳利:“我有個更乾脆的——一人一個問題,輪流來。你先選,我先問。”
趙霜雪聳了聳肩,無所謂地笑:“行啊,你問。”
晏呈沒猶豫,直奔最想弄明白的那件事:
“你不是安寧小區那案子裏的許非人,對吧?”
他盯著她:“那這個人到底是誰?既然不是你,為啥要假扮畫師,還往我身上潑髒水?他是你同夥?”
“同夥?”趙霜雪嘴角扯了扯,像笑了,又像被針紮了,“我要是能當他們同夥,做夢都能笑醒。”
晏呈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趙霜雪眼神一冷,聲音像冰刀刮過:
“你聽過‘圓夢者’嗎?”
晏呈心口一緊。
圓夢者?!
他沒想到,這名字居然會從畫師嘴裏蹦出來!
趙霜雪也挑了下眉,語氣意外:“你聽過?”
“……隻聽說過。”晏呈語氣平靜,“我以為那是國外哪個神神叨叨的黑客論壇,或者啥地下黑市。”
他簡單提了句在元城案裡,那個兇手羅盛在“圓夢店鋪”買過U盤的事。
“嗬。”趙霜雪嗤笑一聲,語氣帶刺,“你就知道這點?行,省得我費勁解釋了。”
她頓了頓,慢慢道:“圓夢者,是個組織。不是什麼論壇,不是什麼黑市。”
“那是個玩意兒——專門幫人犯罪的組織。你聽說的那個U盤,隻是他們最不值錢的零碎活兒。他們還能給你設計殺人的全套方案:不留指紋、不露監控、殺人後連屍體都能‘消失’,警察查十年都摸不到邊。”
“更狠的,他們還接直接殺人單。價錢高得嚇人,命值多少錢,他們就開多少錢。”
“至於人數、老巢、什麼時候成立的——這些,我真不知道。我沒資格知道。”
晏呈沉默兩秒:“你突然提這個組織,是啥意思?跟許非人有關?”
“當然有!”趙霜雪聲音壓低,卻字字砸人,“許非人,就是圓夢者的人。而且,還是裏頭說得上話的。”
“你猜,他為啥非要把‘畫師’這帽子扣在我頭上?”
她頓了頓,冷笑:“因為我曾想加入他們。”
“但有個規矩——成員不能在通緝名單上。”
“我本來打算,殺了人之後,讓圓夢者幫我洗白身份。我隻要‘換皮’,從畫師變成他們的人就行。”
“可我剛打通關係,他們就開始考察我——整整一年,啥都不說,就盯著我。”
“就在四個月前,他們終於回話了:你過了。”
“那時候,我還沒動手。”
“可他們給我拋了個條件:你得先把‘畫師’這個身份,給徹底抹掉。不能讓警察再追著‘畫師’的線索不放。”
“他們要的,不是個在逃犯。”
“要的,是一個乾淨的、能無縫接入他們係統的人。”
“所以,他們找了許非人——安排了一場戲。”
“他冒充‘畫師’,在安寧小區殺幾個人,故意留線索指向我。為的就是——讓全城以為,畫師就是我,我已經死透了。”
“我?”
趙霜雪輕笑一聲,眼神像看一具屍體:
“我早就不重要了。”
“從他們點頭的那一刻起——我就該死了。”
“後來嫁禍沒成,圓夢組織乾脆連你都不要了?”
“這話吧,半對半錯。”
趙霜雪盯著晏呈,嘴角一撇:
“你真以為,當年那事兒敗了,是因為你太牛?”
晏呈笑了:“不是我牛,難不成是你們菜?”
趙霜雪直接笑出了聲: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破案天賦點滿了?安寧小區那案子,你洗得清清白白,覺得自己智商線上?”
她往前一傾身子,聲音壓低:
“你仔細想想——我,一個連環殺手,加上圓夢組織這種能攪動全球的黑手,倆人聯手布的局,會留下一連串跟篩子似的漏洞?讓你隨隨便便就揪出真兇?”
晏呈的笑,慢慢僵住了。
他心裏咯噔一下。
趙霜雪說得……真他媽有道理。
圓夢組織他沒摸透,先放一邊。
但趙霜雪本人,那心思、那手段、那冷靜勁兒——一個人能幹出這種事,還故意留下這麼多破綻?不可能。
“別繞彎子了。”他盯著她,“當年到底咋回事?直說。”
趙霜雪緩緩吸了口氣,像在回憶什麼:
“原計劃?簡單。我們找了個跟你一樣有五重人格的倒黴蛋,當你替身。”
“接著,那個冒充許非人的傢夥出手,專門去撩你身邊的那個心理醫生——李思思。”
“他知道怎麼玩人心,一套‘深情陷阱’玩得溜得很,讓李思思真以為自己愛上了他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我們讓他把你的身份,嫁禍給那個替身。再讓他悄悄教替身怎麼殺人,怎麼畫血畫,怎麼不留痕跡。”
“最關鍵的一步,是血畫——必須是曼陀羅。”
“而且,得是我親手畫的。不然筆跡對不上,專家一眼就看出是模仿。”
“許非人還得把李思思和顧月畫的手機、社交賬號全清理乾淨,別留任何和案子沾邊的蛛絲馬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