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多小時後,孫昌明帶著一票人衝進別墅,一進門就集體傻眼:
“啥?畫師是女的?”
“臥槽,她不是……趙德勝那閨女嗎?”
“對對對!趙霜雪!我上個月還看她在綜藝裡賣萌!”
“我剛搜了!就是她!照片對得上!”
“天爺啊,趙德勝那導演,一部電影賺兩個億,他女兒是畫師??”
滿屋子人腦殼發懵。
誰也沒想到,那個穿高定、上熱搜、開遊艇出海的富家千金,居然拎著血筆在夜裏畫畫。
苟雷雷剛想陰陽怪氣:“你倆該不會……在搞物件吧?”
林簌簌一記冷眼過去,他立馬閉嘴,跟被掐了脖子的雞似的。
晏呈懶得理他,直接甩鍋:“是我請她來蹲人的,計劃裡的一部分。”
胡縵纓瞪眼:“你是說……她主動來殺你,你反手把她摁了?”
“嗯。”晏呈從兜裡掏出那個黑布包,往桌上一拍。
眾人齊刷刷湊過去——
“針筒!麻醉劑!”
“七八支畫筆,筆尖全紅透了!”
“臥槽……這顏色……是血吧??”
“是受害者的血!絕對是!”
孫昌明激動得手都抖了:“這鐵證如山!她就是畫師!”
他拍拍晏呈肩膀,眼裏閃著星星:“幹得漂亮!”
可轉眼,他腦子裏的問號就炸成煙花:
她為啥找上晏呈?這不在計劃裡啊!
晏呈怎麼知道她會來?還早早就請了林簌簌?
畫師不是該盯網暴者嗎?趙思遠纔是目標!
她明明是個女人!之前所有線索都說她是個男的,叫許非人!
一堆問號塞滿腦子,孫昌明差點當場心梗。
他張嘴就想問,晏呈卻抬手打斷:
“別急。現在最要緊的,是確認她是不是真畫師。”
沒人懷疑她身份了,但她太乾淨——不像真兇,反倒像……被安排的棋子。
晏呈腦子轉得飛快:
“去搜她家,還有工作室。翻她所有寫的字——稿子、日記、備忘錄,一個字都不能放過。”
“另外,法醫馬上鑒定畫筆上的血跡,和之前案子做DNA比對。”
孫昌明一點頭:“對!得坐實!不能出岔子!”
他立刻扭頭吼:“王明軍!帶七個人,火速去她家和片場,按晏呈說的,翻個底朝天!”
王隊長二話不說,拉上人馬沖了出去。
與此同時,趙霜雪被押上警車,直奔調查局。
別墅裡,隻剩技術組蹲點找足跡和指紋。
等晏呈他們回到局裏,二十分鐘不到——
門外,急促的腳步聲響起。
搜查隊回來了。
去趙霜雪住的地方和公司裡轉了一圈的調查員,剛回來就給晏呈發來一遝照片。
這些照片全是趙霜雪平時寫的字,有的是便條,有的是辦公筆記,還有一張是她簽收快遞的單據——全是晏呈點名要的。
他要這個幹啥?當然是拿去比對那幾幅血畫上的字。
那畫師畫的不是圖,是用血寫的“字”,歪歪扭扭,卻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。晏呈隻掃了兩眼趙霜雪的字,眼神猛地一亮,轉頭就笑出了聲:
“孫局,不用查了,趙霜雪就是畫師,鐵板釘釘!”
屋子裏炸了。
孫昌明和一堆調查員瞬間脖子都伸長了,齊刷刷往晏呈手機螢幕上湊。
苟雷雷憋不住了,瞪大眼:“你光看照片,就敢斷定?咋做到的?”
“簡單,”晏呈晃了晃手機,“我懂點筆跡這玩意兒。”
“啥?你連這個都會?”
“不是會,是看透了。”晏呈語氣輕鬆,“畫師畫血畫時的字,和趙霜雪平常寫的字——連筆畫的拐角、起筆的力度、收尾時那點小拖尾,全都一模一樣。不是像,是複製貼上。”
屋裏一靜,接著爆發出一陣嗡嗡聲。
“真……真能比出來?”
“筆跡這東西,確實騙不了人!每個人寫字都有自己的‘骨頭’,模仿得再像,細節肯定露餡兒!”
“趙霜雪要是沒寫過那些血畫,她寫的字怎麼可能會跟畫師的一樣?”
“我的天,終於抓到真兇了!”
“太不容易了,這案子拖了仨月!”
可有人看著晏呈,眼神裡全是對“怪物”的崇拜。
“哥,你啥時候學會看筆跡的?”
“這門手藝不是要學好幾年嗎?你還年輕啊!”
“你不會還練過書法吧?”
筆跡鑒定本來就是冷門裏的冷門,普通刑警哪有功夫研究這個?就算有,也頂多比對兩張手寫信。可晏呈比的是——**畫**!畫裏藏著字,字裏藏著畫!這根本是跨維度的比對,難度翻十倍都不止。
但晏呈一臉淡定,壓根沒猶豫。
這就說明,他不是猜的,是真看明白了。
可這已經是他第幾個絕活了?
爆炸物痕跡分析、犯罪心理畫像、人體測量、微量物證追蹤……現在又蹦出來一個筆跡鑒定。
這些哪是普通人能摸到邊的技能?每一樣都夠人熬半輩子,成專家都得被尊稱一句“大佬”。
可晏呈,二十齣頭,輕描淡寫,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掏。
大家不是不信,是壓根想不通:一個人,大腦裡到底裝了幾個硬碟?怎麼就裝得下這麼多東西?
就在這時候,胡縵纓突然開口,嗓門不大,但全場安靜:
“晏呈……這筆跡鑒定,也是你自己偷著學的?”
“嗯,”他聳聳肩,“沒人教,就翻了本破書,看了幾百張樣本,琢磨出來的。”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你剛才說——抓到畫師靠的是筆跡鑒定?什麼意思?”
“對啊,你不是靠誘餌釣魚嗎?怎麼又扯到筆跡上了?”
孫昌明也趕緊催:“你趕緊說清楚!我們不是傻,就是搞不懂,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畫師不會殺趙思遠,反而會沖你家去的?”
“行,那就從頭說。”晏呈笑了笑,“你們都以為,我設誘餌是因為他專殺網暴者——沒錯,他前兩輪都是這麼乾的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銳利:
“可我仔細看過他畫的第一幅地板曼陀羅,還有黃水天屍體旁的畫布曼陀羅——這兩幅畫的字,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