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完,他率先下樓。
一邊走,一邊忍不住心裏犯嘀咕:“這混蛋,關鍵時刻倒在家睡大覺?能不能有點擔當?有沒有點後手?”
他正想著,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起來。
嗯?這時候誰打電話?
掏出來一看,他手一抖,差點把手機扔地上——
竟然是晏呈!
他立馬接通,語速快得像機關槍:“晏呈!你是不是想問崇禮小區的事?別說了!我們又被他耍了!那傢夥不光識破了計劃,還特意讓人送來一封諷刺信,字字紮心!”
他語氣低沉,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倒出來。
晏呈早知道這計劃抓不住人,可真沒想到,畫師竟囂張到這地步——還寫信?
但這些,現在都不重要了。
電話那頭,晏呈的聲音忽然亮了,帶著壓不住的激動,還有點不敢信的顫抖:
“孫局,你別灰心——我剛把畫師逮了。”
……
啥?
啥?!
孫昌明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,彷彿被雷劈了。
“你……你說啥?”
他懷疑自己聽錯了,“訊號太差,我沒聽清,你再說一遍?”
晏呈一字一句,清晰得像鎚子砸在地上:
“我說,我抓到畫師了。現在就在我的別墅,朝陽區,3棟B座。你趕緊帶人過來。”
孫昌明愣在原地,像根木頭。
六七秒,他都沒反應過來。
等回過神,他聲音都變了調:
“你……你再說一遍?你真抓到畫師了?就在你家?我是不是還在做夢?你別逗我!”
晏呈那邊笑了:“我沒開玩笑,人真在我這兒。身份還沒最終確認,但九成九沒跑。不過……情況有點出乎意料,我一個人搞不定,你趕緊來!當麵說!”
電話掛了。
孫昌明握著手機,表情還定格在震驚裡,像被凍住。
周圍一群調查員早豎起耳朵偷聽,一聽“抓到畫師了”“在晏呈家”,全炸了!
“啥?!晏呈抓到畫師了?!”
“他不是回家睡覺去了嗎?!”
“畫師跑他家去幹嘛?偷他家WiFi?”
“這劇情怎麼跳得我腦仁疼?!”
“局長!你說真的假的?!晏呈真把人抓了?!”
眾人圍成一圈,七嘴八舌,吵得像菜市場。
胡縵纓直接湊上來,手都抖了:“孫局!你別憋著了!趕緊說!晏呈真抓到人了?在自家別墅?這他媽是不是穿越了?!”
孫昌明揉了揉太陽穴,苦笑:“你們一個個說,我插得上話嗎?”
他停了停,嘆了口氣,聲音不大,卻像丟了一顆炸彈:
“不過——你們聽見的,是真的。”
晏呈真跟我說了,畫師抓到了,就在他家別墅裏頭。
“趕緊過去!”
胡縵纓嘴張得能塞進雞蛋,臉上的表情活像見了鬼:“這……這也太邪乎了吧?”
苟雷雷也差點蹦起來:“晏呈這小子,悶頭乾大事啊!啥時候悄悄把畫師給端了?!老孫,你快說,到底是咋回事?那被抓的,真是畫師?”
孫昌明苦著臉直擺手:“我哪知道細的啊!晏呈就扔了句‘情況特殊,來了再說’,別的啥也不透。但聽他那口氣……自己都懵了。”
他眉頭擰成疙瘩:“關鍵是,他聲音裡那股子不敢信勁兒,比看見自己中了五百萬還離譜。咱別在這兒猜了,趕緊衝過去!”
眾人沒廢話,立馬上車,一腳油門直奔晏呈的別墅。
……
兩小時前。
晏呈剛在崇禮小區換完班,拖著身子回了家,沖了個澡,一頭栽床上——睡!
他心裏跟其他調查員一樣盤算:畫師動手,八成就今兒晚上。
得給他挖個坑,讓他自己跳進來。
他本來腦洞大開,盤算了二十幾種陰招,結果全被自己否了。
越整花活,越容易露餡。畫師又不是傻子,稍有異常,立馬溜之大吉。
最後他一咬牙,玩兒最原始的——裝瞎。
啥都不改,按時睡覺,按時起夜,連打呼嚕都照舊。
說簡單,做起來才真要命。
一躺下,腦子立馬開大會:畫師會不會來?他怎麼進屋?會不會用毒?會不會從窗戶爬?
越想越清醒,心跳比春運火車站還亂。
比當年高考前夜緊張十倍!
睡不著?沒問題。
他腦子裏默默喊:“係統,用‘要求滿足卡’——現在,立刻,讓我跟平常一樣睡著!”
這卡片是破元城失蹤案時係統獎勵的,隻要不違反原則,啥要求都給你辦妥。
下一秒,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全身鬆得像泡在溫泉裡,意識一沉,天塌下來都不管了。
十分鐘不到,鼾聲起來,世界清凈。
再睜眼,是被猛搖醒的。
他迷糊著抬眼,晃來晃去的是林簌簌。
她臉漲得通紅,眼睛亮得能當燈泡:“你終於醒了!你這傢夥,睡得跟死豬一樣!”
晏呈腦迴路一秒接上線:“抓到了?”
“對!”
林簌簌一指床腳:“那不就躺著嗎!”
晏呈猛地翻身坐起,眼睛當場瞪圓。
牆角,真綁著個人。
一身黑衣,帽子蓋頭,口罩拖到下巴——
是個女的。
他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畫師……是女的?
不是說好了是個男的嗎?
安寧小區那案子,包租婆親口說許非人是男的。
李思思、顧月畫倆姑娘跟那“許非人”處了小半年,天天見麵,還能把性別認錯?
顧月畫寫的那封情書,寫得明明白白:藍眼睛,手指細長,會彈琴,個子高,頭髮微卷……
這些特徵,全他孃的是畫師的標誌!
可這女孩——眼睛黑得發沉,手指短粗,頭髮直得像剛洗完沒吹,個子還不到一米七。
哪條能對上?
“抓錯人了?”晏呈脫口而出。
林簌簌早猜到他想法,一掏口袋,甩出個黑布包:“我也覺得不對勁,所以翻了她全身。你瞧這個。”
晏呈捏開布包,手差點一抖。
裏麵就幾樣東西:一支注射器,幾支畫筆,筆尖全是乾透的紅漬;幾小瓶透明藥水;還有把小刀、幾卷膠帶,和一張撕了一半的速寫紙。
他捏起藥水,湊近聞了聞——麻醉劑,標準配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