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有晏呈知道真相。
畫師根本沒打算動趙思遠。
目標,從頭到尾都是他。
昨晚沒動手,不是因為時間沒到,是畫師在等——等他露餡,等他上鉤。
“我得裝傻,裝得再像一點。”晏呈心裏琢磨,“得讓他覺得,我壓根沒看出黃水天是第十一人,更不知道我自己纔是終極目標。”
小醜說過,畫師可能早就料到他會設局反bait。
可就算這樣,晏呈也覺得——裝弱,才能活命。
他當天一整天都沒出別墅,倒頭就睡,養精蓄銳。
下午,離係統最後deadline就剩幾個鐘頭了。
他又晃回小區,和大夥兒一起蹲點。
直到淩晨十二點,換班時間一到,熬了兩宿的晏呈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拖著身子回了家。
與此同時,小區外的監控室裡,氣氛越來越緊繃。
“今晚要是還不動手,就沒機會了!”
“必須是今夜!畫師就等著這時候動手!”
“老天保佑,這次真能抓到他……”
“不是保佑,是肯定能抓到!”
“這計劃太絕了!畫師絕對跳不出來!”
“關鍵是——胡纓提的,晏呈也早提過!倆天才撞一塊,這局穩得一批!”
有人忍不住低聲嘆氣:“可惜啊,晏呈明明更早佈局,結果自己沒出手,被胡纓搶了風頭。”
“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果?機會溜了,就真沒了。”
時間像被拉長的橡皮筋,每一分每一秒都粘著心跳。
淩晨一點剛到,所有人都繃緊了臉。
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,沒人擦。
沒人說話。
連呼吸都輕得怕驚動了誰。
畫師,到底會不會來?
他們不知道。
但晏呈清楚。
他沒在等畫師。
他在等,畫師以為他還在等。
因為法醫鑒定,黃水天是七天前淩晨一點左右被殺的。
現在,剛好是七天倒計時結束的時刻。
按照畫師在挑戰書裡說的,他該動手了。
可——
崇禮小區一片死寂。
連個狗叫都沒有。
尤其是趙思遠住的那棟樓,門窗緊閉,屋裏燈都沒亮過一盞。
“啥情況?”
“畫師沒上鉤?”
“這人能有這麼沉得住氣?”
“還等嗎?繼續蹲?”
“再等等!”
“說不定他算日子的方法,根本不是從黃水天死那天算起的!”
“有道理。”
“但就算延後,最多也就拖一個小時。”
“那就是淩晨兩點?”
“要是兩點還沒動靜,咱這招‘甕中捉鱉’,徹底黃了?”
“八成是。”
……
現場的民警都急得原地轉圈。
可真正坐鎮指揮的胡縵纓、局長孫昌明,心裏比誰都燙。
他們早算好了:畫師肯定看見了熱搜——趙思遠公開罵他,字字帶刺,句句戳心窩子。
換了誰,都得炸。
畫師這種人,脾氣偏、心眼小,最受不了被當眾揭短。
零點一過,趙思遠睡死,他就該摸進去了。
可現在都快一點半了!
一點半。
一點四十分。
一點五十分。
……
時間像沙漏裡的細沙,一粒粒往下掉,沒人說話,隻有心跳聲在耳邊炸。
有人低聲說:“這會兒還不動,估計真不打算來。”
“唉,別傻了,畫師殺人不光是捅一刀。”
“他得潛入、打針、放血、調顏料、潑畫——全套流程,沒一個多小時乾不完。”
“而且他畫的那玩意兒,麵積大得嚇人,一筆一畫都像在搞藝術,哪能急?”
“加上擦痕跡、清血跡、躲監控……三小時都不夠。”
“明天五點天就亮了,小區裡遛狗的、買早餐的、送孩子的全出來了。”
“他想走?踩誰的腳都有可能被記下來!”
“所以……最晚,他最多拖到淩晨兩點!”
“之前所有案子,都是半夜兩點前收尾的。”
“這回……咱們算得再準,也釣不到他。”
“唉……這招玩砸了。”
……
空氣沉重得像壓了鉛。
不止是沒抓到人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
畫師沒動趙思遠,那他在動誰?
是不是……已經動手了?
“操!怎麼會這樣?”
“下一個倒黴蛋是誰?”
“抓不住人,又死一個,明天新聞頭條就得罵咱們無能了!”
……
就在大夥兒心都涼透的時候——
“嘀!”
對講機突然炸出一道聲音:
“各單位注意!各單位注意!2棟正門有人進來了!朝4單元走!”
所有人腦袋“嗡”地一響,齊刷刷抬頭!
隻見——
一個穿黑衣、戴口罩、帽子蓋到眉骨的高個子,正一步步走上4單元的樓梯。
淩晨兩點零五分。
整個崇禮小區,幾十雙眼睛全黏在那棟樓的入口。
沒人敢喘氣。
鏡頭裏,那身影動作極快,但鬼祟得要命。
上樓時頻頻回頭,脖子扭得跟受驚的鵝似的。
幾個攝像頭勉強拍到他的臉。
口罩遮得嚴實,可眉眼亂糟糟的,胡茬冒得像剛砍過的荒草。
走路時肩膀一高一低,像是怕被人盯上,又像是怕自己踩到影子。
他停在五樓。
501。
趙思遠的家門前。
“就是他!絕對錯不了!”
“專挑這兒,不是他誰是?”
“他在……掏鎖?”
“十有**!”
……
遠處指揮車裏,胡縵纓手指掐進掌心,孫昌明聲音都在抖:
“聽著!所有人!盯死了!門一開,立刻衝進去!不準放跑!”
“明白!”
“局長放心,早就布好網了!”
“這回他插翅也飛不出去!”
……
可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,準備撲上去的剎那——
那黑影在門前晃了兩下,手指在門把手上摸了幾秒。
然後——
轉身,下樓。
走人。
一秒鐘。
兩秒鐘。
三秒鐘。
全場死寂。
沒人動。
沒人說話。
“……他走了?”
“真走了?”
“咱們是不是被識破了?”
“局長!現在咋辦?追不追?”
“讓他就這麼溜了?”
……
孫昌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劈出來,像刀子劃玻璃:
“開什麼國際玩笑!三年了!好不容易摸到他影子,現在讓他走?”
“給我追!全員出動!他沒走遠!”
“他身上有刀!小心!他可能還帶了血畫的工具!”
“抓不住他,咱們全都滾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