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地方偏,監控稀得像牙縫裏的米粒,跟畫師之前下手的幾個地方一個德性——太適合動手了。
調查局挑中他,就因為他和之前兩個被畫師害的網暴者一樣,都是平平無奇的小職員,沒背景、沒異常,不惹眼。
本來他們想找個新人塞進公司裡慢慢養,可時間不等人。
萬一畫師去查公司背景,發現哪個員工“突然入職”還天天刷微博罵人,那不就露餡了?
所以直接找上趙思遠。
人一聽說能幫上忙,二話不說答應了。
甕中捉鱉?計劃正式啟動。
這天晚上十點。
微博上,jhfjngg已經被捧成“畫師案唯一懂行的人”。
有人甚至放話:“調查局快去請他當顧問!這人比你們專業多了!”
趙思遠,照著指令,看完電視劇,刷了牙,關燈上床。
一點異常沒有,跟平常打工人沒區別。
可你不知道——
他床底下,衣櫃裏,馬桶水箱後頭,足足八名調查員,屏住呼吸,槍上膛,手電筒關得死死的。
屋頂上,天台上,樓道轉角,全埋了人。
眼睛像紅外掃描器,盯著小區每一條路,每一個拐角。
但也不能塞太多人。
不然太反常,畫師一進來就察覺有詐。
所以大部分精兵強將,都混在小區外頭——火鍋店、便利店、停車場,全是偽裝的路人。
小區邊上的“老灶火”火鍋店,包間裏熱氣騰騰。
晏呈、林簌簌、胡縵纓,加上苟雷雷,圍成一桌,筷子翻飛。
苟雷雷瞪著胡縵纓,嘴都合不上:“你這丫頭,看著跟高中生似的,破案怎麼跟開掛一樣?哪個學校出來的?”
胡縵纓夾了片毛肚,笑嘻嘻碰了下林簌簌的杯子:“朝陽調查學院啊~不過還沒畢業呢,嘻嘻!因為成績太好,局裏提前挖我來實習,先感受下節奏。等今年暑假,正式分過來。”
“哎喲,學妹!”苟雷雷一拍大腿,“我和林簌簌也是那兒畢業的!比你高一屆,以後喊學長!別客氣,有啥問題儘管找我——反正我也幫不上忙!”
林簌簌白了他一眼:“你少在那兒貧了。”
胡縵纓轉頭,悄悄問晏呈:“聽說你不是咱們學院出身?那你怎麼啥都懂?犯罪心理、物證、爆破分析……你咋學的?”
沒等晏呈開口,林簌簌直接搶答:“他能有啥傳奇經歷?就是記憶力比常人好那麼一丁點!那些本事,全是自己熬夜啃書啃出來的!”
胡縵纓愣住了:“真……是自學?”
她本來以為是瞎傳的。
可晏呈乾過的事,哪一件是普通人能靠看書搞懂的?
犯罪側寫——他看監控能還原兇手心理狀態;
微量物證——他連地上一根頭髮都能猜出對方昨晚吃啥;
人體測量——他掃一眼屍體姿勢,能算出兇手身高誤差不超過三厘米;
計算機?他能從暗網碎片裡扒出十年前的加密聊天記錄;
爆破分析——他看炸點殘片,能推斷出炸藥成分和製作地點。
這些,隨便拎一個出來,都是博士生三年才能摸到門檻的玩意兒。
而他,一個靠自學的人,全會,還全準。
胡縵纓默默放下筷子,盯著晏呈,心裏隻剩一個念頭:
這人……真不是人類吧?
晏呈這人,哪兒哪兒都透著怪。
不是那種普通學霸,背幾本書、刷幾套題就能冒頭的型別。
他是真像開了掛——什麼破案手法、心理分析、痕跡推演,全都是自己摸爬滾打啃出來的。
更嚇人的是,這些他用過的本事,可能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。
沒人知道他肚子裏還藏了多少料。
“高哥,那些絕活兒……真都是你自學的?”胡纓聲音輕得像蚊子叫,眼睛卻亮得驚人,死死盯著他。
林簌簌直接一把拽過她,咕咚灌下一杯酒,嘴角一揚:“那可不!我早問過他八百回了!他記東西根本不是記,是直接‘拍照’!看完一頁,那頁就印腦子裏了,刪都刪不掉!這種人,看本刑偵教材跟看漫畫一樣,翻兩頁就完事兒!對吧,高哥?”
晏呈瞥了她一眼,心裏嘀咕這姑娘怕不是想幫自己打圓場,於是咧嘴一笑:“對對對,她說得沒錯。”
“真的?!”胡纓瞪圓了眼,滿臉不信,“高哥,你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麼特訓班?或者有師父傳功?”
“嗨,別瞎想。”晏呈夾起一塊牛肚塞進嘴裏,嚼得嘎嘣響,“你才厲害好不好?這整個‘甕中捉鱉’的主意,不就是你第一個提的?”
“哎呀高哥,你別哄我啦!”胡纓臉都紅了,“我早就聽人說了,你大清早就在群裡發過類似方案,比我還早半天呢!我就想不通——你既然早有想法,為啥拖著不幹?是不是覺得這招有坑?”
“哪有哪有!”晏呈連連擺手,額頭悄悄沁出一層汗,“我就是……想太久了,怕自己漏了啥,一猶豫就耽誤了。其實吧,這計劃穩得很,八成能成!”
他暗地裏抹了把冷汗。
騙小姑娘,心裏怪不是滋味。
可沒辦法,為了破案,撒點小謊也值了。
“全是為案子著想……對,全是為案子。”
他一邊在心裏給自己打氣,一邊強裝淡定。
胡纓壓根沒察覺,反而笑得燦爛:“那行,高哥,神探大賽我可就不客氣啦!”
這姑娘年紀輕輕,已經連破三起A級懸案,調查院裏人人都喊她“天才少女”。她有底氣,有自信,更關鍵的是——她反覆演算過“甕中捉鱉”幾十遍,滴水不漏。
再加上晏呈給的那份超精準側寫,她覺得,畫師已經被套進圈裏了,插翅也難飛。
她沖晏呈舉杯:“多虧你的情報,這計劃才十拿九穩。等我贏了,請你吃大餐!”
“沒問題!”晏呈笑著回敬。
酒杯碰得叮噹響,一整夜就這麼晃過去了。
崇禮小區,2棟4單元501,依舊安靜得像沒住過人。
沒人覺得意外——畫師不會提前動手。
遊戲規則擺在這兒,七天整,第七天晚上纔是真刀真槍的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