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法是同一個人的,風格也像,筆尖的力道、收尾的弧度,都出自一個源頭。”
“但細節上——有差別。”
“輕重、遲疑、轉折點,這些細微的控製,對不上。”
“換句話說——”
“這兩幅畫,是一個人,但不是同一個‘他’。”
全員沉默。
腦子像被雷劈了。
不是……等等!
我們一直以為,五幅血畫,對應畫師五個分裂人格?
那畫曼陀羅的,不應該是同一個人格嗎?!
怎麼……突然變兩個了?
可漢尼拔,為啥說那兩幅曼陀羅,是兩個不同的人乾的?
晏呈眉頭擰成疙瘩,聲音壓得低沉:
“漢尼拔,你再掰扯清楚點,到底哪不對?”
漢尼拔沒急著答,先理了理思路,這才開口:
“我說的不是什麼畫畫技術,咱也不整那些玄乎的。直接講重點——
黃水天死後,畫師在畫布上畫的那幅曼陀羅,跟之前殺第一個人時,在地上用血畫的那幅,根本不是一個人畫的!
不信你對比一下——
畫布上這幅,和他殺第一人、第六人時在牆上留的那些血鳥,筆法、運勁、線條走向,一模一樣!
這三幅畫,纔是一夥人乾的!”
屋裏瞬間炸了鍋。
“臥槽?這怎麼可能?”
“飛鳥跟曼陀羅,一個鳥一個花,題材差八條街,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?”
“對啊!畫鳥的人,幹嘛非要去畫別人的‘簽名’?”
“這邏輯不通啊!”
……
晏呈憋了好半天,眼神從迷茫到清明,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樣,猛地抬頭:
“漢尼拔……你的意思是,黃水天壓根不是第二輪的最後一個?
——他可能是第三輪的第一個?第十一個死者?”
滿屋子安靜了一秒。
黃水天不是第十個?
是第十一個?
所有人腦瓜子嗡嗡的,像同時被灌了漿糊。
隻有漢尼拔點點頭,眼神裏帶了點“終於有人聽懂了”的讚許:
“對,我就是這意思。
我得出這結論,靠倆鐵證。
第一:畫布上的曼陀羅,確實是那個畫飛鳥的人格畫的。
第二:這個畫飛鳥的,是所有人格裡最狠、最強勢的那個。
你們都懂吧?人格也有強弱,就像人有膽大的、有慫的。
誰最強?誰活得最慘、被捅得最狠時蹦出來的那個。
畫師之前雖然分裂,但一直憋著沒動手。
直到三年前,被全網罵成狗,才第一次開殺。
那時候的刺激,是他這輩子最痛的一刀。
那一刀,把他劈出了第五個——也是最硬、最霸道的人格。
他說話,別人不敢插嘴;他想殺誰,誰都得讓路。”
他說完,環視一圈,沒人打斷,才繼續:
“現在問題來了——
這個最強人格,目標原先是網暴他的人,血畫是飛鳥。
那他為啥突然換目標?從網路水軍換成黃水天?
連血畫也改成了曼陀羅?
有了上麵那兩個前提,隻剩兩種可能:
一、黃水天還是第十個。這最強人格強行插隊,搶了別人的機會。
但你細品:他幹嘛要搶?搶了就畫個鳥不就完事了?非得畫個曼陀羅?圖啥?
二、黃水天本來就是第十一個。
輪到他出手了,他臨時改了主意——目標換人,畫風也換。
現在你們說,哪種可能更合理?”
屋子裏鴉雀無聲,所有人腦子裏像開了個腦洞直播。
關洪宇第一個拍腿:
“肯定是第二種!”
黑客kiko立馬跟上:“我也是!第一個解釋純屬扯淡!
黃水天要是第十個,那這強勢人格不是吃飽了撐的?
人家本來該畫曼陀羅,你非搶過來畫,還不按套路出牌?還畫個別人專屬的圖案?
你當你是導演?還玩角色互換?有這閑工夫不如直接殺光水軍!
你非這麼乾,那隻能說明——你根本不是在替別人幹活。
你是在演戲!”
包拯慢悠悠點頭:
“kiko說對了。他改目標、改畫風,就是故意讓我們誤會!
讓咱們以為——黃水天是‘曼陀羅人格’乾的,是弱人格乾的。
所以,他壓根就不是第十個!
他是第十一個,是那個‘偽裝成弱勢人格的強勢者’的開局秀!
要是真把黃水天當第十個,咱所有推理全偏了軌道!”
黑貓警長臉色發青:
“不光偏,簡直是送命!
晏呈的計劃,是拿網暴者當誘餌,釣那個最活躍的人格。
可現在——黃水天要是第十一個,下一刀該輪到誰?
是輪到那些弱的人格!
他們根本不是網暴的仇人!他們想殺的是家人、老師、鄰居!
你拿水軍當餌,不是釣魚,是釣魚佬跳河——自尋死路!”
封於修冷哼一聲,字字帶刺:
“不光蠢,還等於告訴真兇——‘你們演得挺好,我們上鉤了’。”
“咱這步棋,等於把底牌亮給畫師了!”
狄仁傑輕輕點頭,眼神發沉:
“現在我纔算明白,漢尼拔為啥說‘守株待兔’這招,根本就是畫師給晏呈設的坑。”
“隻要咱們按這計劃走,熱搜上那些專門噴他、戳他痛處的水軍,立馬就能收到風。”
“他們一鬧,畫師就知道——咱們信了黃水天是第十個受害者。”
“而且,那些刷熱搜的,根本就是咱們自己安排的誘餌!”
“這等於給畫師發了個暗號:你們上鉤了。”
“他要是接住這個訊號,下一招,恐怕早就準備好了。”
琴酒那張冰塊臉,頭一回裂了道縫:
“等等……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畫師早就看穿了?!”
“前兩輪他挑的都是網路水軍,壓根不是隨機選的!”
“他早算準我們會從這點下手,搞什麼‘守株待兔’。”
“為了讓我們能順利想出這招,他才故意把黃水天,裝成第十個受害者?!”
漢尼拔微微頷首:
“對,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。你這說法,聽著更順了。”
吉良吉影一直麵無表情,這會兒眉頭也輕挑了一下:
“這瘋子……三年沒被抓,真不是沒理由的。”
“每一步,都踩在人腦子裏最怕的那根弦上。”
豎鋸撓了撓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