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心裏的獸在鬧，他第一刀該沖誰？
——該是他爸。
讓他變成這樣的，是那爹！
可他沒殺爹。
他先殺了水軍。
為啥？”
三年前讓那畫師徹底崩盤的，根本不是什麼心情不好，就是被網上那幫人活活罵死的！
人家以前可是天之驕子，動不動就被誇“神之筆觸”“百年一遇”，朋友圈全是彩虹屁。可有一天，他畫錯了啥，或者突然沒靈感了，人設立馬崩了！昨天還捧他上天，今天直接把他摁進泥裡——罵他抄襲、罵他江郎才盡、罵他靠爹出名！那陣仗，簡直比春節爆竹還響！
更絕的是，有倆專門搞事的水軍，領著一群噴子，專挑他黑歷史翻，一個帖子裏能把人罵出心臟病。畫師從小聽慣了好話，哪受得了這？估計那會兒他天天關燈躺床上，眼睛瞪著天花板，心裏頭那根弦，“哢”一下，斷了。
殺第一個水軍，不是衝動，是報復，是清算。他盯著鍵盤上那些ID，一個一個記下來——你罵我，我就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
殺了第一個，他居然爽了。
不是解氣，是上癮。那種掌控生死、讓全世界閉嘴的感覺，比他畫出滿分作品還過癮。
所以第二輪，他還是挑水軍下手。根本不用想，他心裏早有一份“黑名單”，就等著挨個清算。
晏呈眼神一亮，像燈泡“啪”地通了電：“我懂了！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把一堆資訊理順了：
“現在咱知道的：畫師他爹是虎爸，天天拿他當炫耀工具；他媽呢？全程沉默，連句安慰都沒有。他從小被逼著出成績，二十齣頭，天才頭銜戴得腦殼疼。老師打過他，網暴也揍過他，心理早就千瘡百孔。”
“漢尼拔補了三點——他可能被更狠的童年壓垮；家族可能有瘋病基因；但最關鍵的，是他一直在鎂光燈下長大！是公眾人物！從小被當成神供著，一旦神跌下來，摔得最狠的就是他！”
這話一出，屋裏炸了鍋。
關洪宇第一個拍桌：“有戲！方向有了！”
唐仁立刻跳出來，手舞足蹈：“我想到個神操作！咱就找——三年前，哪個畫家被全網刷屏罵？哪個倒黴蛋被罵到要跳樓？查他當時被罵得最凶的倆水軍！再查他有沒有在之後三個月，憑空消失、斷了所有社交？不就是他？這不叫推理，這叫‘反向搜狗’！”
秦楓點頭如搗蒜：“對對對，思路清晰！”
但下一秒他就垮了臉：“可……我早就查過了。沒結果。所有翻車畫家，全篩了一遍，沒一個對得上。”
唐仁臉一垮：“啊？白忙了？”
小醜咧著嘴笑，露出一排白牙：“別急，咱們換個打法。別管什麼網暴事件了，直接搜‘大京所有年輕畫家’——年齡卡準20出頭，早年拿過獎，父母恨不得天天直播兒子畫作那種。查他們家有沒有老爹在抖音上發‘我兒子是我教的’、‘我家寶貝三歲拿獎’這種視訊。這種爹，十有**養出這種兒子！”
一屋子人齊刷刷點頭——這法子，穩！
晏呈立馬把繪畫協會名單、網紅畫家檔案、家庭背景全拉了出來，共享到群裡。
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表情像憋著啥大招。
黑客Kiko眼睛一亮：“老大，你是不是也有主意？別藏了，快說！”
其他人也全轉頭盯他。
晏呈乾咳一聲：“其實……我真有，但你們先別用。”
“為啥？”有人問。
“因為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，“我怕弄巧成拙。”
全場安靜了一秒。
“我的辦法，說白了，就是——釣。”
“咱們知道，畫師殺完兩輪，第三輪肯定還衝水軍去。他不是隨機殺人，他是找債主算賬。可問題來了：我們不知道他當年被誰罵得最狠，也不知道他心裏那張‘死亡名單’長啥樣。”
“但我們可以，自己造一個。”
眾人一愣。
“造一個？”唐仁傻眼。
“對。”晏呈眼神冷下來，“我們找個人，專門扮成當年那波罵他的水軍——用當年最毒的語言，發帖，造謠，帶節奏。不求火，隻求能被畫師看見。他要是看見了，一定會動殺心，他心裏那把火，早等著再添把柴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們，就在那人家裏蹲著。等他上門，親手送他歸西。”
屋子裏突然死寂。
有人眼睛發亮，像抓到救命稻草。
也有人眉頭擰成疙瘩，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包拯猛地站起來：“這辦法……太險了！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字字如釘：
“你這是拿人命當魚餌！萬一畫師不是衝著你那個‘水軍’來呢？萬一他覺得是陷阱，直接換目標？萬一……那‘魚餌’真被他殺了呢？你敢保證你那朋友，能活到警察趕到？”
他死死盯著晏呈：“這不是抓兇手……這是拿無辜的人，當靶子，賭畫師的瘋。”
屋子裏，連呼吸聲都聽不清了。
沒人再笑。
沒人再說話。
隻有牆上的時鐘，滴答、滴答，像在數著命。
我們根本不知道畫師到底是誰，那就別去人肉他、曝光他。
網暴的物件，隻能是那個叫“殺人狂畫師”的馬甲。
但問題來了——
因為黃水天那檔子事，加上他公然發挑戰書、排爆、玩心跳，現在網上誰不知道“殺人狂畫師”這名字？
罵他的人，滿屏都是！
從他祖宗十八代開始，到他祖墳冒煙，哪個髒話沒被翻出來噴過？
這時候我們想弄個假網民，裝成被激怒的網友去引他上鉤？
那跟在魚塘裡撒一把魚食，指望魚偏偏咬你手裏的那條蚯蚓，有啥區別？
畫師真要找人報仇，滿池子都是跟他有仇的“魚”。
你那一尾，概率低得跟中彩票一樣。
白夜神探關洪峰點點頭：
“沒錯，就這麼個理兒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，更棘手——”
“畫師真會在意‘殺人狂’這個外號被罵嗎？
他會不會壓根就不把這當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