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爸怎麼說？‘高興啥？差一分你就被甩出上千名！高考你完了！’”
秦名接著補刀：“鮮血花朵那倆，是老師，都是教書的。
沒人提他們，但——
整整二十多個學生，全在一個學生八卦論壇上罵瘋了！
一個，大熱天中午，罰學生在操場上跪著爬，他在樹蔭下撐傘喝冰可樂。
另一個，隨手就扇巴掌，孩子忘帶作業，啪！
人死了，評論區全是：‘死得好’‘早該有人收拾他’。”
話音一落，沒人再開口。
晏呈盯著他們：“所以，隻有這三組受害者，有人在網上留下‘痕跡’？
剩下的倆，完全沒找到？”
狄仁傑點頭：“我盯的是血紅水晶洞那倆。
兩個二十齣頭的女孩，事業有成，長得也漂亮。
親戚朋友、朋友圈，一個字兒沒提過她們的不是。
網上搜遍了，乾淨得像被洗過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了下去：
“……但你們知道最嚇人的是啥嗎？
她們的手機、社交賬號、相簿——
全都被人刪除過。”
但他們爸媽的朋友圈，全都是曬娃拿獎學金、古箏十級證書那種。
連句抱怨都沒有，更別說罵人了。
豎鋸插話：“我查的那兩個死的，現場是飛鳥。
都是普通打工人，平時兼職當水軍刷評論。
他們爸媽，鄉下老頭老太，連微信都不怎麼用，別說發朋友圈了。
壓根就沒提過自己孩子——連人名都念不利索。”
“哦？”
晏呈眉頭一擰。
這結果有點出乎意料。
不是因為那兩組沒查到親戚朋友在網上提過他們。
而是那三組有共同點的，居然是爹、媽、老師！
他原本以為，能湊成“一家子”的，應該是爹、媽，再加個年輕有為的榜樣。
畢竟，那副畫——“幸福一家”，畫得歪歪扭扭，像個三歲小孩塗的。
他琢磨著，兇手會不會是衝著這種“完美家庭模板”下手？
現在倒好，完全不是這路子。
“所以，真相是？”晏呈緩了緩，“
那三組受害者，他們家孩子、班上學生，全在網上的貼吧、論壇裡噴過他們？
也就是說——
兇手不是隨機挑人，是順著那些罵人的話，一個個找上去的？”
法醫秦名嘆了口氣，點頭：“差不多就這麼回事。
照理說，找到這路子，咱們就能倒著扒，找出兇手了。
可問題就出在這兒——
和論壇！
跟微信群不一樣。
微信群你得加人、註冊、被拉進去，才能看。
我們一扒群成員，順藤摸瓜，說不定就揪出兇手了。
可貼吧、論壇呢？
你不用登入，不用註冊，光是瀏覽器一開，直接就能看帖子。
那帖子，就跟廣場上貼的大字報似的，誰都能瞅一眼。
六個人的孩子，罵爹罵娘罵老師，全扔在大庭廣眾下，
沒人防著，也沒人刪。
我們？
根本沒法反向定位兇手。
他根本沒留下腳印。”
人格大廳裡，靜了幾秒。
晏呈盯著天花板，慢慢點頭。
終於明白，他剛進來那會兒，大家為啥表情一言難盡了。
找到了六個人的共同點——孩子、學生在網上罵他們。
這本來是天大的突破！
之前所有人揪著“職業、收入、住址”這些細枝末節死磕，根本沒用。
可這新發現，把所有人全套進去了。
按常理，這不就等於兇手的作案地圖，明明白白畫在紙上了嗎？
“可這孫子，太精了。”晏呈咬了咬後槽牙，“
他知道我們在找線上線索，所以專挑這倆地方下手。
不註冊，不露臉，不留痕。
根本追不到。”
他停了下，忽然又說：
“不過，話別說太滿。
你不能覺得，他一定沒註冊賬號。
說不定他就是個懶人，覺得沒人會查，懶得改號。
或者，他覺得註冊了，搜帖子更方便，順手就綁了個手機號，用了好幾年。”
他抬眼掃了圈：“
現在連註冊資訊都沒核對，別先認輸。
說不定，那幾個發帖的人，用的，是同一個郵箱、同一個IP？”
他心裏默唸：
“係統，把所有相關貼吧、論壇的註冊資料，全調出來。
再查一遍——
登陸這些頁麵時，IP位址有沒有重疊的？”
【提取完成。資料已同步至所有人格終端。15】
晏呈扭頭：“kiko，你來。
寫個程式，跑一下手機號、郵箱、IP，有沒有撞上的。”
黑客kiko樂了：“妥了老大！
這活兒像拚樂高——找一樣就贏！
交給我，保證給你扒出個禿頭老哥！”
對kiko來說，這確實不費勁。
合併、去重、對比——
程式碼一敲，三分鐘的事兒。
要讓人一個個眼睜睜瞅幾千條賬號，怕不是得集體腦溢血。
與此同時——
125會議室，調查組衝進來一堆資料。
早上就派了人挨個問受害者家屬，
這次，是按晏呈的提醒，換話術、套實話。
苟雷雷一腳踹開門，直接衝到晏呈跟前，一把搖醒他：
“晏呈！有動靜了！
我們又找了十個親戚，跟他們說清楚，這事關係人命，必須說實話。
結果真有人鬆口了！
還照你說的，問他們——有沒有在網上發過關於死者的東西？
還真有！
這兒呢，你自己看！”
晏呈開啟檔案，瞳孔一縮。
——還是三組。
現場是鮮血曼陀羅、血蝴蝶、飛鳥。
對應的是：爸爸、媽媽、兩個兼職水軍的打工人。
爸爸和媽媽這兩組，跟人格組發現的一模一樣。
孩子承認，確實在貼吧、論壇裡，罵過親爹親媽。
內容，一句都沒刪。
全攤在陽光底下。
當然一樣！
死者是誰？是那兩個當爹的倒黴孩子，他們自己親口說出來的！
當爹的壓得人喘不過氣，天天逼著考第一、刷題到半夜，連句人話都不讓說！
這倆孩子心裏憋得慌，覺得老子就是封建家長，專橫跋扈，說一不二，想和他聊兩句，他都能給你甩臉色。
沒辦法，隻好去網上發帖吐槽，圖個嘴上痛快。
另一邊，那兩個當媽的，孩子也嫌煩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