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沐點頭附和:“我們也這麼覺得。
所以發現十個人啥共同特徵都沒有,我們就換了個思路——直接盯著血畫,兩兩配對找交集。
還真讓我們摸到點東西!
血畫是花的倆人,都是老師。
畫的是水晶洞的倆,年紀都在二十一二,名校在讀,績點碾壓全場。
畫的是飛鳥的倆,全是網暴專業戶,刷好評、帶節奏、罵黑粉,幹得比真員工還溜。
血蝴蝶對應的倆人?沒啥職業聯絡。
但有一點雷同——都是當媽的。
曼陀羅那倆,乾的都是體麵活兒,當爹的,年薪至少百萬起步。”
晏呈眼睛一下亮了:“還有這事兒?!”
可馬上他又皺起眉:“可問題是——這些特徵也太雜了吧?老師、大學生、水軍、爹、媽……
咱們找共同點,是為反推兇手啊!
兇手得跟他們有交集,纔可能鎖定目標——
要麼去過同一個地方,要麼認識同一個朋友,要麼用過同一款APP……
可這五個組,一個賽一個分散,上哪去挖兇手的尾巴?”
豎鋸附和:“對,配對是配了,但沒用。
線索像沙子,抓不住。”
小醜咧開油彩嘴,笑得瘮人:“我們早就試過。
這十個人,平日裏連個微信都不互相加,吃喝玩樂完全不重疊。
要說兇手能瞭解他們,唯一通道就隻剩網際網路了。
可我們扒了半年聊天記錄、群聊、論壇帖子……
別說十人全有聯絡,連兩個有交集的,都沒挖出來!”
晏呈沉默了。
他昨天還信誓旦旦說:“三個方向,總得有個破綻吧?”
結果?屁都沒有。
“這flag立得……真是腦門上貼了‘智商稅’三個字。”他喃喃。
正低頭翻資料,kiko開口:“老大,你琢磨出啥了沒?”
晏呈沒答,眼睛死死盯著螢幕。
過了一會,他猛地抬頭:“等等!
那四個水軍和老師先不說——剩下的六個人,分三組:爹、媽、大學生。
爹媽,年紀都在四十五上下。
兩個大學生,二十齣頭。
你們說……這像不像什麼?”
他腦裡一下子蹦出炸彈殼子上那歪歪扭扭的彩筆畫——一個小房子,三個手拉手的人,寫著“幸福一家”。
“我一開始就覺得,這畫師心裏頭,肯定有個家,碎了。
現在看,六個人,剛好湊成兩對‘三口之家’——
一對爹媽 孩子,另一對,也是爹媽 孩子。
兇手不是在殺他們本人——
他是在殺‘這一家’!”
“可調查局查過家人了,”方沐皺眉,“親戚朋友全問遍了,沒一個有異常。”
晏呈搖頭:“不是他們本人有問題——是他們‘說’出來的家人有問題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。
關洪峰忽然開口:“你們忘了?
受害者死後,家屬說話,都是挑著說的。”
晏呈一怔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乾過二十年探長。”關洪峰嗓音低沉,“人一死,家屬就變戲法——
死的要是好老公,立馬成模範丈夫;
死的是個賭鬼,也得說成是‘壓力大’。
孩子不聽話?那肯定是‘太優秀了,壓力大’。
親戚有矛盾?那全是‘小摩擦,不值一提’。
調查局嘛,忙得腳打後腦勺,隻要不涉及命案直接關聯的,基本懶得深挖。
畫師選的是‘家’。
可家人報上去的,全是‘完美版本’。
真正的裂縫,藏在沒說出口的地方——
比如,那個媽媽,其實早就想離婚,但怕影響孩子前途,硬扛著;
那個爸爸,每天淩晨三點還在公司刷資料,回家罵孩子‘沒用’;
那兩個大學生,家裏催婚催到跳樓,卻從不敢跟父母說,其實自己是同性戀……
那些沒人敢提的、藏著掖著的‘家’,
纔是兇手眼裏,該死的‘偽幸福’。”
屋子裏突然靜得嚇人。
晏呈緩緩攥緊拳頭:“也就是說……
兇手不是通過公開資料找人。
他是……通過‘沒人敢說的真相’,挑中了這六個人。”
他抬起頭,眼神冷得像刀:
“我們查錯了方向。
不是查死者——
是查,他們沒敢說的家。”
也就是說!
咱們之前問的那些受害者家屬的口供,八成有水分!”
“哦……”
晏呈一琢磨,還真這麼回事。家屬們嘴上說著心疼、難過,可真要說細節,全跟背稿子似的,一點稜角都沒有,反而像怕說多錯多。
一屋子人格全點頭,沒一個人反對。
關洪峰接著往下說:
“咱早說過,十個死者,表麵上看,各自有交集——都是上網活躍的,都玩過同一個平台,甚至死的時間都差不離。
但你找遍了,就是找不到兇手為啥選他們!
網上查了一圈,線索像泥牛入海。
可你要是從‘家人’下手,還真有可能捅出點門道。
問題來了——
這些家屬,壓根不認識彼此!
住得南轅北轍,工作五花八門,連朋友圈都互不交叉。
所以!
我建議,咱們把這十戶家屬的數字痕跡全扒一遍!
聊天記錄、通話清單、登入過的網站、搜尋過的關鍵詞,一個都別漏!
再找一次家屬,這次不能客客氣氣了。
得把話撂明白:
這不是拉家常,是救命!
不說實話,下一個死的就是誰,你心裏得有數。
別美化死者,別隱瞞家事,別怕揭醜,越真實,咱們越有機會活捉那混蛋!”
——
人格大廳裡。
晏呈聽完,沒廢話,直接開口:
“係統,調取十名受害者所有家屬的網路資料。
聊天記錄、通話記錄、登入過的每一個網頁、每一條搜尋關鍵詞——全給我拉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想起什麼:
“對了,有兩個死者是老師。
再加一條——把這倆老師死前一個月,所帶班級所有學生的上網記錄,也一起挖出來。”
【提取完畢,全員共享。】
晏呈抬眼掃了一圈:
“接下來,大夥兒還有啥想法不?”
沒人吭聲。
他一點頭:“行,散會。
都去扒資料,比對家屬和學生的上網軌跡,別偷懶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