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呈按了按兩邊的太陽穴,眼皮直打架:
“我真沒幹啥出格的事啊……畫師憑啥專盯我?”
眼下就三件事得趕緊做:
驗屍體、找十個人的交集、琢磨那幅帶血的畫。
還剩三天多,時間跟開水壺裏燒開的水似的,咕嘟咕嘟直冒泡,根本攔不住。
他抓了抓後腦勺,小聲嘟囔:
“三條線,好歹也該蹦出點動靜吧?哪怕是個不起眼的小岔子呢!”
一抬頭,牆上的掛鐘早指過了淩晨一點。
車隊剛開進朝陽區,他昨晚壓根沒閤眼,今天又一口氣拆了五顆炸彈,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的蝦,軟塌塌又虛飄飄。
後麵的事輪不到他了,索性打車回家,倒頭就睡。
結果門一推開,餐廳燈還亮著。
桌上四菜一湯,白氣還在往上浮。
一張便條壓在湯碗邊,字是周義婷寫的:
“別餓著。——周”
晏呈咧嘴一笑:“這周總,還真惦記我吃幾口熱乎的。”
他坐下就開扒飯,筷子快得像裝了彈簧。
元城案子剛破那會兒,他盤算著回大京第一件事就是約周義婷聊合作。
他那手“人體測量”的本事,往監控係統裡一嵌,等於給安防公司裝了個印鈔機。
找她這種能拉資源、敢拍板的實權派,再合適不過。
可畫師橫插一腳,全打亂了節奏。
談合作?等把這傢夥揪出來再說。
最後一粒米嚥下去,他直接栽進被窩,一覺睡到陽光從窗縫擠進來,照得他額頭髮燙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,鬧鐘跟炸雷似的響了。
手機一接通,苟雷雷的吼聲劈頭蓋臉砸過來:
“摸屍小能手!醒沒?!
屍檢報告和物證結果都出來了!
人不來?信不信我把你的名字用紅筆寫在死人腦門上!”
別墅裡安靜得嚇人,連牆上鐘的滴答聲都像敲鼓。
晏呈正迷糊著,一聽這嗓門,猛一激靈坐直了,脊梁骨瞬間綳成一根鐵棍。
“報告出來了?有乾貨沒?”
電話那頭頓了幾秒,傳來一聲長長嘆氣,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鬆開:“唉……真不咋地,幾乎啥都沒撈著。”
“跟前九個死者一樣,黃水天體內驗出麻醉劑,指甲縫擦得比玻璃還亮,身上連道劃痕都沒有——全是先下藥、再放血的老套路。畫師乾這事,向來是這副德行。”
“但這回……有點不對勁。”
“哪兒不對?”晏呈已經坐到了床沿。
“法醫反覆翻查,發現他骨頭碎得不像話,跟泡爛的豆腐差不多。內臟也裂了好幾個口子。涼亭在山頂,屍體卻扔在山坳洞裏——法醫推斷,畫師懶得往下扛,直接把他推下懸崖,一路滾到穀底!”
“黃水天當時還沒斷氣,半口氣吊著往下滾。可最後那一撞,腦袋當場爆開,腦漿濺了一牆。一根斷肋骨像把小刀,狠狠紮進心臟。兩處傷,都能當場斃命。”
“但法醫也犯了難——這兩下致命傷,前後腳發生,根本分不出誰先誰後。死因?沒法定。”
“不過說白了,這個案子本來就沒指望靠死因破局。”
晏呈默了兩秒:“還有別的發現嗎?”
“沒了。真的一點頭緒都沒。”
苟雷雷又補了一句:“現場更絕。畫布、炸彈、沙漏、繩子……樣樣擺得齊整,可指紋?一個沒留。毛髮?纖維?連根貓毛都沒掃出來。整塊地兒乾淨得像剛拿高壓水槍衝過三遍。這孫子作案,簡直像拍大片,連鏡頭邊的灰都摳得乾乾淨淨。”
晏呈喉結動了動,一股冷氣順著後頸,嗖一下竄上了頭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