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叫:情緒引爆點,和發泄方式,完全對得上。
畫師前九次,也應該是這樣。
可第十次呢?
他不殺黃水天了——他要殺的是“晏呈”。
作案地點換成了廢棄影院,畫布上不是血跡,是晏呈的名字,炸彈是給晏呈的生日禮,挑戰書是寫給他的情書。
簡直像是……他專門為晏呈排了一出大戲。
晏呈腦子裏嗡嗡響:
“我?成了他的開關?”
“可我不可能跟他有瓜葛啊!我們連麵都沒見過。”
“哪怕他有個人格喜歡我——那也最多是半夜發個訊息:‘你帥’,然後照舊殺人。怎麼可能為我,重新設計整個作案劇本?”
這時候,吉良吉影輕聲開口:“我以前也是。想摸女人的手,想到發瘋,才下手。得把那雙手帶回家,摸到天亮,癮才消。跟方沐說的一樣。”
豎鋸點頭:“我見不得人糟蹋命。有人喝酒開快車、吸毒上吊,我就逼他們‘活一次’。過程就是教學——怎麼活,怎麼怕死。動機和行動,從來綁一起。”
漢尼拔咧嘴笑:“我餓了,就吃人。吃的不是肉,是享受。過程?當然是烤得外焦裡嫩,配上紅酒。饞蟲和刀,一個娘生的。”
封於修盯著天花板,聲音沉得像鐵塊:“聽你們這麼一說……我們這些玩意兒,全他媽是‘心裏癢了就動手’的主兒。可畫師為啥——為晏呈,改了全部規矩?”
突然,晏呈眼睛一亮。
“等等。”
“可能……不是他喜歡我,才殺我。”
“而是——某個跟我有關的事,觸發了他腦子裏那根弦。”
“那件事,不是‘我想殺你’,是‘我被你壞了好事’。”
“之前他想把罪名按我頭上,栽贓我。可我沒上當,自己扒乾淨了。”
“他那套劇本,全砸了。”
“他不是因為我喜歡我,才折騰這一出。”
“是他——被我攪了局,才瘋了。”
“他覺得,我不該躲開。我不該贏。”
“所以,這次的殺人,不是衝動,是報復。是報復我‘拆了他的舞台’。”
大廳裡安靜了兩秒。
接著——
“靠!真有道理!”
“我靠!原來是這層意思?”
“老大,你這腦子是裝了AI嗎?”
“難怪他又想炸死你,又畫愛心!”
“炸你是報復,畫愛心……是人格的私人小情緒,跟你沒關係!”
“兩碼事!矛盾,但合得上!”
琴酒在角落冷笑一聲:“說得好聽。可問題是——你到底哪次行動,惹到他了?”
滿屋子頓時像被潑了盆冰水。
剛才還熱血沸騰,現在全蔫了。
晏呈皺著眉,手揉著太陽穴。
“真沒有……除了那次栽贓案,我跟他壓根沒交集。”
“我破案,他殺人。我們倆的軌跡,從沒撞上。”
“除了他想嫁禍我,我反過來揭穿他——這能算‘導火索’?”
“可這算啥?我隻是沒背鍋啊?他憑什麼為這事,弄這麼大動靜?”
沒人吭聲。
一個個都憋著氣,眼神飄來飄去,好像在找地縫。
過了好一會,黑貓警長咳嗽一聲:
“找不到具體哪件事,就先放一放。”
“總不能因為這一個窟窿,把整個邏輯推了。”
“先記著,等後續有新線索——再挖。”
我們剛才聊的,全是狄仁傑說的“求同尋異”裡的“異”!
但“同”呢?我覺得更得掰扯清楚!
尤其是——
十個人,到底有啥一樣的地方?!
一群人全點頭,沒一個吭聲。
側寫師方沐開口了:
“搞連環殺手,一般就盯著三樣東西:
怎麼動手的?
殺在哪、扔在哪?
還有,人怎麼挑的?
為啥是這仨?
因為瘋子作案,不是隨機亂砍,他心裏有一套自己的‘選人規則’!
有的賊明顯:
吉良吉影專挑手好看的,誰都看得出來;
封於修專找練武的,江湖規矩擺著呢。
可有的,就玄乎了。
比如豎鋸,他選的是‘浪費命的人’——
這話聽得懂,但怎麼定義?誰算浪費?誰不算?根本沒法量化。”
唐探秦楓皺著眉:
“這畫師挑人,也忒虛了。
之前九起案子一出來,專案組早翻爛了底稿,
職業、年紀、性別、背景、學歷、社交圈……
能比的全比了!
結果呢?全不一樣!
一個賣燒烤的,一個白領,一個退休教師,一個網紅——
這哪是選人?這是抽盲盒!”
法醫秦名接話:
“正因為沒規律,纔可能是突破口。
如果能挖出他們身上,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共同點,
那畫師就露尾巴了。
人不會無緣無故選人,總得有交集。”
黑客Kiko轉頭問晏呈:
“老大,你給的卷宗,九個受害者info不全啊。
能不能再搞點硬貨?
通話、微信、銀行流水、就醫記錄、甚至小區門禁——全要!”
“沒問題。”晏呈掃了眼大夥兒,“還缺啥?”
“我這兒有!”漢尼拔慢悠悠道,“我一上手就覺得那幅血曼陀羅不對勁。
但廣告屏上放的,模糊得跟打碼一樣。
現在實物在手,把高清掃描版發我,我要看清每一筆線條,每一滴血的走向。”
這活兒簡單。
見沒人再提要求,晏呈直接把十人全套檔案拉了出來——
出生證明、家庭關係、社交賬號、消費記錄、通話詳單、甚至學校成績單,一股腦兒全傳了。
再把那幅畫的高解像度掃描件,單獨發給漢尼拔。
做完,他總結:
“總歸是三條線:
狄仁傑說的‘求同尋異’,咱們分兩頭跑。
‘異’,第一是第十起案子——
地方換了、炸彈上了、屍體姿勢也變招了。
所以屍檢和物證,現在是頭號任務。
第二‘異’,是畫師盯著你,晏呈,盯得發毛。
十次作案,前九次都沒你,第十次非得拉你入局。
這說明,有個觸發點,跟你有關。
至於啥事兒,現在還沒影兒。
‘同’呢?十個人的共同點,必須挖!挖到底!
還有,漢尼拔懷疑那幅畫,可能藏著密碼、暗示、或者……某種暗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