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雷雷確認他倆沒受傷,立馬蹦到直播手機前,臉懟鏡頭:
“都看見沒?!排爆!成功了!”
“畫師算個球?炸彈算個屁?在朝陽局麵前,全是過家家!”
“那些吹牛的媒體、大V,往後嘴給我閉緊點!”
“畫師!你肯定在偷看吧?我告訴你,拆彈隻是熱身!”
“下一步,我們就要把你揪出來!你蹦躂不了幾天了!”
滿屏彈幕瞬間爆炸:
“滾開!你臉擋住了!我要看晏呈!”
“你這大腦袋佔著C位,能不能讓開?!”
“我要截圖!那懸著的屍體!那鋼管!那螺旋洞!還有被拆開的炸彈!全都要拍進去!”
“這操作……我這輩子值了!”
“太真實了!心臟都快停了!”
“我特麼哭出聲了……真有人能把這種鬼東西拆了?!”
苟雷雷還在那嘚瑟。
沒人理他。
所有人都盯著晏呈。
盯著他手裏那個靜靜流淌著細沙的藍色沙漏。
“要不是晏呈在,咱今天真得栽在這兒!”
“晏呈簡直神了!啥事兒都扛得住!”
……
直播間的彈幕一刷一刷的,苟雷雷被罵得抬不起頭,灰溜溜地挪到鏡頭邊角,連影子都不想露。
他乖乖聽指揮,換角度、調光圈、湊近拍,就差把相機塞進觀眾手裏,讓他們自己摁快門。
氣氛從剛才的提心弔膽,瞬間炸成了年夜飯現場。大夥兒笑的笑、喊的喊,連孫昌明都懶得管——這口氣憋得太久了,真該好好撒一撒。
半個多小時後,他才清了清嗓子,讓苟雷雷關直播。
接著,一眾人開始收攤。
炸彈殘片、引線、外殼,全拿袋子裝好;沙漏、畫具、血跡樣本,一樣不落;最重的,是黃水天那具冰涼的屍體,輕輕塞進防腐袋,像裝一件易碎品。
洞裏仔仔細細翻了三遍,確認沒落下一個紐扣、一根頭髮,才陸續往外走。
等出了門頭溝的山口,天早黑透了,車燈劃開漆黑的山路,一路朝大京開。
車內靜悄悄,沒人說話。
晏呈閉著眼靠在椅背上,可人已經進了人格大廳。
他睜開眼,環視一圈:“屍體找到了,拋屍點也鎖了。接下來,咱該咋整?”
關洪宇搓了搓臉:“門頭溝這一趟,真跟走鋼絲似的。別說找地方了,連炸彈都能碰上——那畫師是瘋了吧?埋個雷不說,還專等你去拆?要是換我,現在早成煙花了。”
黑客kiko雙手捧臉,眼睛亮得能當燈泡:“老大你太牛了!拆彈那種事,電影裏纔敢演啊!你居然……還單手操作?!”
吉良吉影抱著胳膊,點頭:“我懂炸彈。原理、結構、延時邏輯,我比誰都清楚。但你剛才那手法……簡直像在跳舞。要真等我能力完全啟用,這活兒我能閉眼做完。你非得玩命,累不累?”
包拯沉吟片刻:“這一趟,乾貨不少。涼亭、洞穴、血畫、炸彈、沙漏、屍體——全齊了。接下來,法醫鑒定和物證分析,就是破案的鑰匙。”
秦名接過話:“屍體我看過了。渾身都是摔、滾、撞的傷,骨頭斷了好幾處——畫師壓根懶得扛,直接從矮坡上推下去的。死因是失血過多,明擺著。但其他細節,得等解剖才知道。”
車在朝陽區的夜裏晃蕩。
晏呈閉著眼,實際人在大廳裡跟一屋子專家吵翻了天。
關洪峰嘆氣:“前頭找屍體這步,你沒漏過一寸地,挑不出毛病。現在?等鑒定結果出來再動腦子。要是能挖出線索,最好。要是啥都沒有……咱就得換路了。”
黑貓警長敲了敲桌:“第十案太怪了。前九起,全在屋子裏。這回,直接拉到荒山野嶺。場地一變,人就容易露餡兒。隻要畫師慌了一秒,就有破綻。”
狄仁傑點頭如搗蒜:“沒錯。連環殺手的破案邏輯,就倆字——求同,尋異。找共同點,挖不一樣處。殺人方式、選人標準、作案節奏……這都是同。但這次——拋屍地點徹底換了,就是個大異!必須深挖。”
方沐皺著眉,指尖轉著筆:“可你們有沒有想過,這案子本身,就是個異?”
“啥意思?”
“兇手每殺一個人,都有一個引爆點。情緒崩潰、被羞辱、慾望上頭……總之,有個開關一摁,他立馬動手。前九起,開關是什麼,我們不知道。但可以確定——不是你,晏呈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沉:“可這次,他為什麼盯著你?為什麼整個流程,像專門為你編的?你不是開關,但他卻把開關按在你身上了。”
唐仁笑嘻嘻插嘴:“這還用想?他愛上晏呈了唄!你看那沙漏,定情信物都送了,不就是暗戀加表白嘛!”
方沐搖頭:“你當這是言情劇?連環殺手不是寫小說的!他們有固定模式。這次不一樣。他殺黃水天,是因為舊的誘因;但他為晏呈佈下整個局——炸彈、直播、沙漏、血畫……全是為你量身定製的。你根本不是他的誘因,卻成了他行為的中心。”
他聲音壓低,像在說秘密:
“這說不通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
“他最近,開始把晏呈當新的開關了。”
人格大廳裡,所有人都停下聊天,愣愣地盯著方沐。
連晏呈都皺著眉,像在腦子裏反覆搓一根麻繩——這事兒,真不對勁。
方沐乾的是犯罪側寫,專門看壞人心裏怎麼想的。他一開口,大家信。
晏呈自己也在安寧小區那案子後,學會了這招。
他清楚:畫師殺黃水天,動機沒問題。但——他為啥把整個流程改得跟定製演出似的?
以前九起案子,畫師都在受害人家裏動手,放血、塗鴉、慢慢享受,像吃頓精心準備的晚餐。那過程,跟他心裏那根刺,一模一樣。
比如有個殺手,每次被老闆罵、被鄰居瞧不起,心裏就燒得慌,非得去砍人。砍的都是有錢有地位的,一刀接一刀,砍上百下都不停。他說,隻有聽見骨頭斷的聲音,他才覺得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