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啊!他簡歷上寫的,連大學都沒讀完,這本事是從哪冒出來的?”
……
“我管他啥背景,我現在隻盯著那鋼架看——真他媽好看!”
“我早就看呆了!那鋼管、鋼絲,簡簡單單,可瞅著就順眼,像有生命似的。”
“你別說,這真是規律的美!每根鋼管上纏了十幾根、二十幾根鋼絲,間距分毫不差,就跟精密儀器量過一樣。”
“這不就是弔橋的拉索結構嗎?懂行的都知道!”
“不止是結構——你抬頭看!上麵的鋼絲像橋索,下麵的支架像地基,中間那具屍體懸在坑上127公分,全靠這些鋼絲吊著,整套組合——又邪門,又規矩,又他媽有種說不出的……藝術感!”
“你這麼一說,我雞皮疙瘩起來了!”
“放國際展覽?金獎穩拿!絕對的!”
……
大家正說得熱乎,冷不丁——
“哢!”
一聲脆響,像冰裂,像骨斷,猛地紮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所有人頭皮一炸,集體扭頭盯螢幕。
這聲音,和之前鑿石頭的“咚咚”聲完全不一樣。
螢幕裡,岩塊嘩啦塌落,露出一個比籃球大點的窟窿。
窟窿裡,赫然塞著個黑乎乎、圓滾滾的東西——炸彈!
晏呈手停住了,盯著那東西,愣了足足三秒。
因為炸彈外殼上,畫著一幅畫。
畫得……特小孩兒。
歪歪扭扭的筆觸,像五歲娃兒拿著蠟筆亂塗。
左邊,太陽是黃圓圈,帶幾道放射線。
太陽底下,一棵樹,棕樹榦,綠樹冠。
樹下一片草,綠得像剛噴過油漆。
草地上,仨人形:一大、一大、一小,手拉手,站成一排。
右邊,一條狗,舌頭伸得老長。
再右邊,一個小房子,方方的窗戶,一扇門,煙囪冒煙。
煙圈一圈一圈往上飄,和天上雲朵連成一片。
朝陽調查局直播間裏,彈幕瞬間炸了。
“靠!挖出來了?!”
“沒炸?!沒觸發?!”
“真……真成了?!”
“開玩笑吧!這哪是拆彈,這是開盲盒!”
“你懂啥?他那會兒改工具、布鋼架、找線路,哪一樣不是要命的活兒?你當是玩積木?”
“我不是說操作難……我是說,他幹起來,跟喝涼水一樣順溜!一點不帶卡的!”
“哎對對對!這操作,簡直像在做手工課!”
……
坑洞裏,晏呈盯著那幅畫,眉頭擰成了結。
“這真是畫師畫的?”
他搖頭。
不像。
那筆觸,幼稚得過分,和畫師那些血腥藝術根本不是一個路子——畫師的畫是用血和神經畫的,這畫……是孩子用愛畫的。
可它又真真切切,貼在炸彈上。
“……是畫師的孩子畫的?”
他猜。
圖很簡單:陽光、樹、草、人、狗、房子、煙。
一家人,暖烘烘的。
可這溫暖,偏偏畫在殺人的傢夥上。
“是想說,他家曾經這樣好過?”
“還是說……這團暖意,已經燒沒了?”
晏呈心裏發沉,想不通。
但拆彈,反倒是簡單了。
炸彈露出來了,沒引信,沒電路——純機械。
鬆髮式,跟教科書裡一模一樣,就兩處怪異。
“晏呈,我來?”林簌簌看著他背後濕透的襯衫,輕聲問。
他抹了把汗,搖頭:“不用。就差這一步了。”
他怕的不是炸彈。
他怕的是,畫師留的第二份“禮物”。
林簌簌沒多勸,把工具遞過去。
晏呈捏著鉗子,一寸一寸撬開外殼。
內裡裸露——
和預判的一樣,純機械結構,沒有電子元件。
隻多了兩點——
跟別的鬆發彈,不一樣。
這炸彈,明顯是照著“珍珠雷”的老樣子抄的,裏麵塞滿了鋼珠!
密密麻麻,少說也有好幾千顆!
真要是炸了,別說人,連山體都得給它削平一層!
還有第二樣東西!
就是畫師說的第二份“大禮”!
晏呈一眼就盯上了它——太紮眼了!
別的都是鐵殼子、線路、彈簧,就它,跟個異類似的杵在那兒!
更絕的是——
這玩意兒,居然真就是個禮物?
外表看,一點危險都沒有。
一個藍色的沙漏。
就嵌在炸彈正中央,當計時器用。
正常人排爆,誰不用電子鐘?訊號一乾擾,全完蛋。
可畫師偏不,偏要用這老掉牙的機械玩意兒。
沙子從上頭流到底下,流光了,炸彈才響。
晏呈盯著沙子往下淌,看了幾秒,笑了:
“畫師這人,嘴皮子真不靠譜。”
他說今天六點炸。
可這沙子慢得像老牛拉車,估計得後天傍晚才能流完。
“他原打算拖到後天,覺得咱們一時半會兒找不著黃水天的屍體。”
林簌簌接話:“結果你倆這麼快就挖出來了,他慌了,生怕咱們不著急,乾脆在視訊裡騙咱們說今天就炸——就想讓我們手抖,出錯。”
晏呈點頭:“對,就是這套路。”
他三兩下拆了起爆電路,順手把沙漏拔了下來。
沙漏挺講究。
玻璃是淡藍的,透亮,像剛從冰湖裏撈出來。
兩頭封口是木頭的,手雕的紋路,摸上去溫溫的。
底下還刻著三個字:**to晏呈**。
明明白白,就是沖他來的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皺著眉。
沒機關,沒毒,沒隱藏晶片。
連個電池都沒裝。
就是個普通的、手工做的沙漏。
“這……真就送我個沙漏?”他嘀咕,“不像畫師的風格啊。”
林簌簌拍了他一下:“先別在這兒琢磨了,出去再說。”
晏呈點點頭,抱著沙漏走出坑洞。
外麵一幫人全瞪著螢幕,大氣不敢喘。
他一出來,咧嘴一笑:“拆了,沒事了。”
全場炸了!
“真拆了?!”
“我的天,成功了?!”
“我就說他行的!”
“晏呈牛批!”
一群人蜂擁衝進去,又喊又叫,拍肩捶背。
孫昌明直接撲上來給了他一個熊抱:“你小子又救了一城!”
胡縵纓盯著那堆廢鐵,又看他,眼神發直。
高光鬥教授連聲喊:“妙!太妙了!這支撐結構,這通道走向,簡直是藝術!居然真給他拆了!”
蔣子丹拍著大腿:“我之前還覺得他瘋了,根本不可能成功。現在?我服了。這手法,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