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能把他請動,調查部是真的下了血本——畫師這案子,鬧得太大了。
眼見大夥兒全盯著高教授看,孫昌明趕緊插話:
“哎,別光顧著瞅老教授!旁邊那位年輕點兒的,是蔣子丹!
清北的教授,專攻炸藥和爆破的行家!
他師父是誰?咱國家爆炸力學的祖師爺,兩彈一星元勛!
蔣教授這些年,親手參與過多少炮彈、導彈的設計,數都數不清。
聽說,今年院士評選,他穩拿票數前三!
連部長親自打電話,請他出山!
聽說是畫師的案子,蔣教授二話不說,連夜坐飛機趕來了!
你們都給咱長點眼色,別光捧著高教授,冷落了蔣教授——傳出去,被人笑掉大牙!”
這話一出,全場鴉雀無聲。
沒人再敢瞎咋呼了。
這位蔣教授,壓根兒不是普通專家——是能和高老平起平坐的主兒!
很快,一行人抵達山洞口。
兩邊人互相打招呼,寒暄熱絡。
晏呈身份還沒正式進係統,一直縮在最後頭,像個路人。
結果高廣鬥一眼就瞅見了他,直接伸手一拽:
“哎喲!這不是小晏嗎?”
一把把他拎到人群中間,上下打量:
“嘖嘖,真是後生可畏!比我當年強十倍!我們這批老骨頭,早晚得退位讓賢——這行當,以後就靠你們這些年輕人撐了!”
連蔣子丹都笑了:
“你就是晏呈?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,樂了:“沒想到這麼年輕?我一個老朋友,唸叨你好久了,等著跟你當麵請教呢!”
教授的朋友?那必然是教授圈的頂尖人物。
晏呈腦子一轉——想起來了!
上次破了元城失蹤案後,調查部還真聯絡過他,說是清北有個姓肖的教授,想跟他聊聊人體測量的細節。
他當時忙得腳不沾地,連回信都忘了。
再後來……畫師的挑戰書就甩出來了。
會麵?擱置了。
晏呈不擅長寒暄,可“久仰久仰”這種場麵話,張嘴就來。
聊了幾句,氣氛鬆了點,高廣鬥和蔣子丹就帶著人往山洞裏走。
晏呈?也被拎進去了。
這山洞口看著窄,裏頭卻像挖了個地窖,寬敞得很,站幾十號人綽綽有餘。
洞裏,兩人帶著團隊,圍著黃水天屍體轉了三圈。
檢查完周邊環境,高廣鬥眉頭一皺:
“底下……真有東西。”
蔣子丹也點頭:
“臀部正下方,地麵空了一塊。”
“比籃球大不了多少。”
整個隊伍瞬間繃緊了。
好幾個人忍不住回頭,眼神飄向晏呈。
說實話——
從一開始,這案子就被說成“炸彈陷阱”。
洞沒找到前,晏呈就說:畫師可能在拋屍點埋雷。
洞一開,他又說:是觸髮式的。
林簌簌進去看過,說是鬆髮式。
連高老和蔣教授都親自來了——
可大家還是半信半疑。
為啥?
因為——沒看見真傢夥!
誰信一個連屍體都懶得藏好的殺手,會花這麼大功夫埋個炸彈?
畫師玩的是心理遊戲啊!
像貓逗老鼠,等你慌、等你怕、等你抓狂時,再一刀戳死。
誰會吃飽了撐的,給自己添這麼大風險?
可現在——
探測儀清清楚楚顯示:正下方,就是個空腔。
那玩意兒,絕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“我的天……真被晏呈說中了!”
“早跟你們說,他不會錯!你們偏不信!”
“我不是不信他,我是覺得,沒見實體前,不能下定論……”
“行行行,你最嚴謹,就你話多!”
“晏呈這腦子……跟畫師共用一個腦子吧?”
“太邪門了!先是精準猜出受害者是黃水天,再鎖死作案地點是門頭溝,接著鎖定涼亭,現在連埋雷都猜準了——他咋做到的?!”
“這哪是分析?簡直像親眼看了一整個作案過程!”
……
山洞外吵成一團。
洞內,專家組立馬拉起警戒線,圈出危險區。
儀器再掃一遍——無電磁訊號。
排除遙控、無線引爆。
基本確定:純機械結構!
鬆髮式。
沒法遠端乾擾,沒法電磁遮蔽,沒法用機械人拆——
全得靠人,一步步手動處理。
現場情況,比想像中複雜十倍。
專家們臉都綠了。
連高廣鬥和蔣子丹,倆老頭蹲在地上,抽著煙,半天沒說話。
二十分鐘後,兩人終於出來。
站門口,商量了幾句,看向孫昌明。
高廣鬥把煙一摁,搖頭:
“孫局,這事兒……太懸了。”
蔣子丹嘆了口氣:
“我們得拆,可這炸彈,怕是沒那麼容易碰。”
“這玩意兒根本拆不了!真不是我唬人,壓根沒戲!”
孫昌明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,嗓子都快喊劈了:
“兩位教授,連你們都沒轍?
這炸彈……真有這麼邪乎?”
高廣鬥苦笑著搖頭,手一攤:
“不是我們不肯出手,是沒道具啊!
說白了,這玩意兒不是普通炸彈,是‘殺人機關’。
它就三樣東西:外頭裹的殼、裏頭塞的葯、還有那根一碰就炸的引信。
排爆?說白了就是斷了引信和炸藥的聯絡。
正常人怎麼乾?先看懂它咋搭的,再想辦法掐斷它一根線。
可現在呢?
屍體壓在上頭!
你想看結構?行,搬開屍體。
可你一動,炸彈立馬響!
你不動,咱連長啥樣都不知道——怎麼拆?”
他抹了把臉,聲音低了下去:
“這畫師,心太黑了。
他早就算準了——我們一發現這山洞是拋屍地,肯定撲過去認人。
屍體一動,火藥一炸,全完。
要不是晏呈死活攔著,不讓人靠近……你們現在早躺一地了。”
他說完,眼神忍不住往晏呈那邊瞟,眼裏是壓不住的佩服。
接著他又補了一句:
“更絕的是,他把整具屍體都懟在炸藥上。
這是擺明瞭讓你兩難——
想拿回屍體?得拆彈。
想拆彈?得挪屍體。
左右都是死路,根本沒第三條道。”
蔣子丹也皺著眉接茬:
“我在部隊待過十幾年,地雷、定時彈、遙控爆破,沒少見。
要是屍體壓的是鬆發雷,周圍是土,咱還能慢慢挖邊兒,跟排雷似的,一點一點往外刨,露出炸藥再動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