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邪乎?”苟雷雷懵了,“可咱眼瞅著,啥都沒啊!”
“正因為你瞅著啥都沒有,纔要命!”她喘了口氣,“洞裏除了屍體,沒機關、沒陷阱、沒暗格。畫布那麵,連根鐵絲都沒。屍體——是黃水天,沒毛病。”
“那危險在哪?”有人問。
“在他身底下。”林簌簌吐出五個字,“鬆發雷。”
“啥?鬆發雷?”孫昌明皺眉,“你是說……動一下,炸一下?”
“對。”她點頭,“人踩上去,不炸。一抬腳,就爆。”
“那你咋知道底下有?”晏呈皺眉,“你沒動屍體啊。”
“兩樣東西說的。”她抬手一指,“第一,屍體周圍的土,有一圈特別潮。可你仔細看——沒有挖過的痕跡。也就是說,坑不是從外頭挖的,是從他身子底下掏出來的。”
“第二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氣,“我摘頭套那會兒,聞到一股硫磺味。還有……一縷尿騷味。”
“尿?野獸尿?”晏呈一愣。
“對。”她點頭,“老虎、豹子、甚至狼,尿一泡,蛇蟲都不敢靠近。畫師故意把這味道撒在屍體周圍一米五的地界上——目的就一個:別讓野狗野獾亂刨,把雷給晃動了。”
晏呈聽完,沉默了半晌。
“能拆嗎?”
“不能。”她直接搖頭,“普通鬆發雷,我三分鐘給你卸了。可這個——人整個壓在上麵,屁股底下就是雷。你挖土?動一下,炸。你搬屍?一動,炸。你拿工具探?碰一下,炸。”
“那……屍體咋弄出來?”晏呈嗓子發緊。
林簌簌咬了咬後槽牙,緩緩說:
“辦法有,但十次裡,能活一次就算老天開眼。”
“咱們這情況,跟戰場真不是一回事兒。”
“戰場上拆雷,是因為得活人活著走過去,所以得把雷拆了,讓它別炸。”
“可現在呢?黃水天已經沒了。”
“咱的目標就一個——把他的屍體完完整整地弄出來。”
“至於那玩意兒炸不炸?說實話,真不重要。”
“我有個法子!”
“把繩子綁他腳踝上,大夥兒一起拽——用勁兒,快點拉!”
“要是這炸彈反應遲鈍,威力又小,咱可能就賭贏了——拉出來的時候,它剛炸,人還能保住全屍!”
“可要是它反應快、炸得狠,那……嘖,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“這是我想到的辦法。”
“但我乾的是拆彈活兒,不是玩炸藥的。”
“真不敢打包票管不管用。”
“你們大可找更懂爆炸的專家來,或者請大學教授研究研究。”
“但……我猜,他們八成也沒啥更妙的招。”
林簌簌說完,掃了眼周圍臉色發沉的一群人:“
不管你們是用我這法子,還是想別的招,
又或者非得等專家來——
都趕緊拿主意!”
“這鬆發炸彈,還能裝延時引信!”
“隻要人一踩上去,倒計時就自動開跑!”
“就算你壓著它不動,時間一到——”
“砰!一樣啥都不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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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頭溝,畫師拋屍的山洞外。
聽完林簌簌的話,孫昌明、王隊、司霖先等人湊一起嘀咕了會兒。
最後拍板:先別急著上手,叫幾個專業人過來瞅瞅。
——萬一人家真有好辦法呢?
林簌簌這拉繩子的辦法,聽著太狠了。
人死了,總得留個體麵。
屍檢也得靠完整屍體說話。
專家要是沒別的路子,那……再試試她這辦法也不遲。
孫昌明把決定一說,沒人反對。
天還沒黑透,他立馬撥通了調查部的電話。
畫師案,擱了這麼多年還是S級懸案,調查部早把這事當心頭肉盯著。
晏呈小組裏的半數人,都是部裡親自派的精兵強將。
人家早就放了話:有啥難題,儘管開口,部裡包圓兒了!
孫昌明撥通副部長號碼,簡單一說現狀和需求。
對麵二話不說:“成,馬上安排人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,所有人靜等。
晏呈百無聊賴,瞥了眼自己麵板上的“探案技巧”一欄。
記得……好像有個跟爆炸有關的?
手指一劃,果然在最底下翻到了——
**爆炸分析**
點開一看,簡介清清楚楚:
專攻各類爆炸現場的復盤與取證,涵蓋炸彈、燃氣、粉塵等爆炸型別。
怎麼找爆心?
咋收集殘留物?
能推算多少TNT當量?
判斷是定時還是感應觸發?
這些全有!
排爆技巧?占的份額連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可係統給的,哪怕是一點點,肯定都是精華。
“要是專家看了,也搖頭說沒招……”
“那我就砸金幣,把這技巧兌了試試?”
一瞅價格——十六枚金幣。
晏呈現在是富了,可這價還是讓他肉疼。
這可是能換三套高階裝備的錢啊!
……
等得人心慌。
夜深了,月亮爬得老高,車燈才從山道那頭亮起來。
遠遠地,有人一嗓子喊:“喂!左邊那個白頭髮老頭兒——是不是高老師?!”
“哎喲!真他媽是他!”
“我的乖乖,連高教授都親自來了?!”
晏呈順著眾人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是個頭髮全白、腰桿筆直的老頭兒,走路帶風,眼神跟鷹一樣銳。
晏呈一下就認出來了——
**高廣鬥**。
八十五歲,老神仙級別的人物。
他能認出來,還得感謝前陣子元城的案子。
那會兒真兇羅盛臨死前嘟囔,說抓他的人裡有“調查部刑偵八虎”。
晏呈當時聽了當八卦,回去一查,差點沒嚇一跳。
刑偵八虎,那是調查部第一批特聘的頂級專家,個個都靠啃硬骨頭上位。
全國轟動的懸案,八成是他們破的。
S級案子,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。
SS級?那都是他們的“小考題”。
而高廣鬥——
就是八虎裏頭,專攻爆炸分析的那一位。
現任大京調查部科技處教授級高工。
三十七年,參與過三十多起國家級特大爆炸案的現場勘查。
沒人比他更懂,炸完之後,地上還剩啥。
榮譽和獎狀堆得比山還高!
高廣鬥年紀上來了,早就不再親自跑現場,整天窩在教室和實驗室,帶學生、寫論文,教下一代接班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