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頭,隻點了幾個人:“我、王隊、朝先、簌簌——我們四個去瞅一眼。”
一群人手忙腳亂,把剛搬出來的裝備又塞回車裏,像做錯了事的小學生。
孫昌明又看向林簌簌,眉頭擰成麻花:“你剛說……他們懷疑洞裏有炸彈?”
“對。”林簌簌點頭,“說是怕觸動機關,不敢貿然進。”
“炸彈?!”孫昌明瞪大眼,“他們咋猜的?看見啥線索了?”
林簌簌搖搖頭:“啥也沒看見,純屬他猜的。”
“靠!沒憑沒據瞎猜?!”孫昌明差點跳腳,“這案子火燒眉毛,一分一秒都貴過金子!他們不搜山,蹲那兒猜謎語?別是嫌累不想幹了吧!”
林簌簌輕咳一聲,壓低聲音:“孫局……這推測,是晏呈提的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。
孫昌明臉上的怒火瞬間凍成冰雕,一秒後尬笑:“呃……哦哦哦!晏呈啊!那……那必須有道理!絕對有道理!哈哈哈哈,對吧?大家說是不是?”
他趕緊轉移話題,語氣像變臉大師:“所以……苟雷雷是問你能不能去拆彈?”
“嗯。”林簌簌老實回答,“我答應了。可咱這邊啥都沒帶——防爆服、探測儀、剪線鉗,全沒有。”
“這好辦!”孫昌明立馬掏出手機,“我立刻聯絡水河鎮分局,讓他們火速送裝備過來!”
……
半小時不到,裝備運到。
一行人立馬開拔,爬山!
三個多小時後,終於抵達洞口。
洞裏,那些猩紅的曼陀羅畫布,懸在岩壁上,像活物般在燈光下顫抖。
更深的角落,一具早已發黑的屍體,靜靜躺著。
沒人說話。
沒人敢動。
孫昌明看著,喉嚨滾了滾,啞著嗓子喃喃:
“……這小子,真神了。”
“真在這兒!”
孫昌明瞥了眼胡縵纓,咧嘴一笑:“小胡,這趟找屍地,你全程跟在晏呈後頭,有啥想法沒?別憋著,說說。”
胡縵纓抓了抓後腦勺,苦笑得跟吃了黃連似的:“想法?想法是沒有,震驚倒是一堆。”
“你猜他怎麼找的?壓根沒用什麼高科技,也沒翻檔案、查軌跡、調監控。就他媽從水河鎮開始往上爬,順路溜達,走著走著——哎,涼亭就在那兒了!跟誰提前給他指過路似的!”
“更離譜的是山洞!”
“他在涼亭周圍那片山頭晃了幾個鐘頭,蹲地上拿樹枝劃了四個圈,說:‘拋屍地就在這四塊地兒裡。’我當時差點笑出聲——這能準?結果你猜怎麼著?真找到了!就在其中一個圈裏,一個洞口埋得跟地下墓穴似的,硬是讓他扒出來了!”
胡縵纓嘆口氣,聲音低了點:“孫局,你懂的。這地方叫門頭溝,多少人在這兒沒了影,連骨頭都找不著。咱們現在連個腳印、一根頭髮絲都沒,全靠猜。換別人,七天能摸到邊兒都算祖上燒香了。”
“可晏呈呢?一天不到,涼亭、山洞,全拎出來了。沒翻資料,沒審證人,沒拉網搜山,就跟……跟老天爺偷偷給他透了口風。”
“我想了半天,最後隻憋出四個字——大巧不工。”
孫昌明一聽,猛地一拍大腿:“對!就這四個字!”
他想起以前看晏呈破的那些案子,全是這樣:看起來平平無奇,可你細品——每一步都踩在關鍵點上,像早把整張牌麵刻在腦門上了。
……
※※※
另一邊,晏呈和林簌簌碰了頭,連句“吃沒吃飯”都懶得問,直奔主題:
“山洞裏,明麵上的陷阱應該沒有。但沒進去過,裏麵啥情況,你自個兒心裏得有數。”
林簌簌一邊套防爆服,一邊嗯了聲,頭都沒抬。
晏呈接著說:“最怪的是那堵被畫布蓋著的牆,還有最裏頭那具屍體。我猜,屍體現在這,危險才真正開始。”
“不過你得記住——這人是畫師。”
“連環殺手,精神錯亂,瘋得沒譜。”
“他可能在牆上藏毒針,也可能在屍體底下埋炸藥,甚至……畫布後頭是另一條路,等著你一腳踏進去,再關上門。”
“所以,你盯著那塊布的時候,別走神。一根毛都不許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簌簌繫緊最後一根釦子,話音剛落,轉身就往洞裏走,連個背影都沒留給他。
晏呈嘴張了張,最後啥也沒說,默默閉上了。
門頭溝!
林簌簌套上防爆服,一頭紮進畫師丟屍體的那個山洞。
一進去,她腳步立馬慢了,跟踩在刀尖上似的。
每走一步,都得停三秒,眼睛來回掃,腳底下反覆碾著看。
幾分鐘後,她停在那塊掛畫的石壁前。
盯了半天,左摸右探,確認沒電線、沒機關、沒黏糊糊的感應器,這才一把扯開畫布——
後麵空空如也,啥都沒有。
她沒廢話,繼續往裏走。
沒多久,停在屍體前一米的地方,站了足有五分鐘,像在等死人翻個身。
終於,她慢慢挪進一米範圍。
可還是沒碰!
直接蹲地上,拿手套蹭泥、摳石子,連顆小砂礫都翻來看了三遍。
檢查完,退回去,又蹲在屍體外一米的地麵上,重新摳了一遍土。
然後——
她猛地一把摘下頭盔!
洞外立馬炸了鍋:
“臥槽!林簌簌瘋了?頭套都敢摘?”
“這洞裏沒危險吧?”
“要真有炸藥,她敢這麼乾?純屬找死啊!”
……
孫昌明衝著洞口大吼:“簌簌15!你幹啥呢?裏麵安全了?我們能進嗎?”
“別進來!”她沖外麵喊,嗓音有點抖,“等我幾分鐘,出去再說!”
她在屍體周圍又溜達了五分多鐘,這才轉身往外走。
這一趟出來,腳步輕快得像剛踩完彈床。
剛出洞口,頭髮全貼在頭皮上,汗珠子一滴一滴往下砸,臉紅得跟剛煮熟的蝦子一樣。
整個人綳得像拉滿的弓弦,呼吸都帶著顫。
眾人呼啦一下圍上來,晏呈第一個沖前:“林姐,啥情況?真有埋伏?”
林簌簌一邊扒防爆服,一邊點頭,聲音發沉:“虧你攔得及時,不然現在洞裏得躺兩個屍體。”